第四十六章 他听她弹琴(第3/3页)
“赞云,”她突然不唱了,叫旁边的人,问:“你妈妈那边的人都能歌善舞,你喜欢唱歌吗?”
“不喜欢,”赞云答。
她不死心,说:“我不相信,你唱给我听听。”
赞云没有扭捏,跟着音乐唱了几句,安颐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着他,他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像低沉的鼓声,声音一出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像有千言万语要讲,安颐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看,有点失神。
他唱了几句就闭了嘴,转头看了安颐一眼,她对他撇了撇嘴。
他问:“那是什么意思?嘴抽筋?”
“没什么意思,”安颐说。
赞云飞快地瞟了她一眼,有点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她突然就不说话了,车里只有低沉的男歌手的歌声。
满天的星星挂在深蓝的夜空里,挂在远处的群山山头上。
“安颐,”赞云叫她,问:“既然你在钢琴上花了那么大功夫怎么不继续了?”
“这事说来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安颐说,这是她对外一贯的说法,别人问起来她都是这么回答,包括去道南的酒店应聘的时候,他们也会问,“您这样的背景怎么后来没有走专业的路线呢?”
她不想说,也没法说。
如果硬要说,从她打开门看见小眉挂在水龙头上,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开始,她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从那个噩梦里醒来,所有关于那个噩梦的人和事她都在逃避,那是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痛苦到很长时间她只要想起来就犯恶心。
光是这样想想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把车窗按下来,把头伸到外面,大口喘着气,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四处飞散。
“太冷了,”赞云扭头提醒她别冻着了,看见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像离开水的鱼,脸上挂着亮晶晶的眼泪,他心里一抽,那熟悉的烦躁又来了,他强迫自己扭头装作没看见,手里捏紧方向盘,紧到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