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棋逢对手(第2/3页)

细碎的叶片迸发飘扬,像一场从天而降的碧雪,轻飘飘地浮动在空气里,如烟似雾,梦幻动人。

杨逍竭力稳住身形,负手到背后。

她的坚韧超出他的预计,两条手臂已不慎脱力,若非乾坤大挪移可激发身体最大潜力,怕是这时已维持不住挺拔的身姿,踉跄在地了。

然而,这又算是胜利么?

是,他有余力,而她真气尽空,兵器也折了,可杨逍险胜一个十八岁少女,究竟是谁丢脸?

“你在做什么?”她足尖一勾,踢起地上的断枝,“我没死没伤,你也还有行动力,胜负未分。”

钟灵秀挥了挥木枝,感受其破空的力道,手感尚可,遂展颜一笑:“看剑!”

杨逍闪身避开,压抑着怒气:“你非要和我分个胜负?我现在一招就能伤你。”

“我剑法还不错。”她说,“你是不是怕输给我,叫江湖人知道笑话你?”

杨逍并不知道独孤九剑无须内力,冷冷道:“我不会输。”

“那为什么不试试?”她轻轻叹口气,无限温柔似的,“杨左使,你的武功多久没有精进了?”

杨逍顿住。

“切磋武功为的不就是互相进步?”钟灵秀苦口婆心,想劝同学写作业的班长,“难得你我棋逢对手,正好彼此查漏补缺一番,是不是?”

她点剑在前,“看招。”

树枝细如蒲柳,穿破暑日炎热的空气,刺向他肩头的穴道。

杨逍皱眉,竹萧滑出衣袖,绿色的弧光划过,击向木枝的薄弱处。

木剑倏地一沉,转点他下腹的穴道。

杨逍并未察觉到剑上所带的内劲,这毕竟只是一个脆弱的木条,真气掌控再好,也就是不损坏新生的嫩芽。但她手中的树枝被风吹拂,绿芽嫩枝随之轻微晃动,分明就是毫无内力的表现。

但怪就怪在这里。

他闪身避开的刹那,这一剑竟刺破了他的衣衫,皮肤绷紧,细微的刺痛一滴滴传来。杨逍实在太意外,即便知道自己受了伤,也要伸手一探摸到血迹,方敢相信真的流了血。

“你说得是。”他缓缓沉声,“我不该小觑你。”

钟灵秀唇角微抿,并不作答。

出剑的时候,她经脉中确无半点内力,可木剑刺出后,自然而然地勾出一缕缕真气,随剑而动,自剑而出,不影响外界种种,只在中剑的瞬间,丝滑地破开一切阻挡。

这让她产生了短暂而恍惚的错觉——假如剑是这么用的,好像破开虚空不是不可能。

但这个感觉转眼即逝。

她仍旧在树林边,天际乌云压顶,夏日随处可见的暴雨又将来临。

回归现实。

回归战场。

钟灵秀轻吸口气,奔袭上前,举剑斜劈。

竹萧舞动,翠鸟似的起落奔飞,倏忽东西,惊雷南北,似是有仙人执其为笔,在空中挥毫,书写一篇浩荡长卷。不独如此,杨逍手掌翻转,擒下地上的碎石拢在掌中,冷不丁飞出一颗,蕴藏劲道击向穴位。

这是大名鼎鼎的弹指神通,而能习得这等绝学,杨逍的师承也就不难猜测了。

钟灵秀聚精会神,暗器可以破箭式招架,她现在一口气能挡下十支射向自己的箭矢,只是弹指神通劲力相同,没有快慢之别,树枝又不是长鞭,不够趁手,实在做不到,只能击落两个制造缺口,配合梯云纵的轻功纵起,借住周围的乔木闪避。

石头击中树干,嵌入树皮中,好一会儿才滑落。

她瞥过眼,微微一笑。

“接招。”钟灵秀飞出木剑,手腕微沉抖动,穿着彩线的绣花针飞舞而出。

木剑旋转挡下了两枚石子,与第三枚同归于尽,一起尘归尘,土归土。绣花针寒光凛凛,在巧手的操纵下轻灵地穿梭缠绕,攻向碧绿的竹萧。

虽然张三丰说,辟邪剑法过于阴狠,叫她不可轻易使用,但她并不认同。

一来,华山气宗与剑宗之争源于《葵花宝典》,而这恰好是她正面临的困境,她希望能借辟邪剑法领悟一二,寻找自己的道路。二来,绣花针不起眼,能藏能带,可作暗器,可为武器,没事还能缝补衣裳,打起来又好看,放弃太可惜了。

狠辣又怎么样。

不打人就是,打武器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