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琴瑟和弦(第2/3页)

众所周知,剑法是剑法,内功是内功,辟邪剑谱之所以强悍,与其特有的行功路线密不可分,纵然如此,内功也须额外修炼。独孤九剑以剑法行运真气,当真闻所未闻,不愧是独孤求败所出,别有独到之处。

“那我便放心了。”

令狐冲以手为枕,仰面躺在草坡上,鹅黄的蝴蝶飞来飞去,“今儿天气不错,师妹吹首曲子吧。”

“萧音适合自赏,或是与人合奏。”她解下腰间系着的玉笛,“笛子更好,有首诗说‘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寄思乡之情。”

令狐冲问:“你想家了?”

她一笑,横笛在唇,潇洒的旋律倾泻而出。

春日融融,杏花开遍,流水清澈地淌过衣袂,咕咕作响。他想起昔年她初上华山,屡次约他比试,两人比过剑法又比轻功,师父的寿宴上,他不耐应酬群雄,偷跑到灶房喝酒,她也不守清规,背着人吃荤肉。

少年韶光好,什么都惬意。

如今年纪大了,江湖事也见多了,恩怨满肩头,再也没有过往洒脱的心境。

令狐冲最爱自由,可成亲之后再也不得自由。

这么想,痴恋一人而不得,未必不是件快活事。

白云悠悠。

他仰首望着天际,飞鸟盘桓晴空,一时有些释然,也有些遗憾,百味缱绻在喉头,化为一声悠远的叹息。

笛音似有所感,随着气息渐行渐远,空绕幽径。

良久,令狐才道:“好曲子,叫什么名儿?”

这也是笑傲江湖曲,只不过是方外之人假托刘、曲二人所作,钟灵秀不便说明,便道:“叫《曲偕》。”①

他问:“即是偕老,莫非是合奏?”

“不错,也是琴萧。”春日处处芳菲,黄色的蝴蝶还未远去,又来一只斑斓的彩蝶,轻巧地钻入花蕊,嫩紫色的花瓣随着春风摇曳,色相俱全。

她注视片刻,方才道:“时候不早,我该去练剑了,心情好些没有?”

“好多了。”令狐冲自嘲,“都是些俗事烦恼,难为你惦记。”

“想开些。”钟灵秀拾起笛萧,“曲名偕老,自然琴瑟和谐,放心吧。”

-

六个月后。

华山张灯结彩,车马如龙,皆是前来贺喜的江湖英豪。

恒山派来的是定逸师太,上门就说要见仪秀,令狐冲忙不迭进谷传信,把她从悬崖峭壁下捎上来。定逸师太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清瘦许多,内力全无,当场就要翻脸。

钟灵秀不得不露一手新剑法,轻而易举点破师伯的招式,这才令她转怒为喜。

“风老前辈待我很好,宁女侠、令狐师兄也对我十分照顾,我衣食不缺,一切安稳。”她道,“只是不能侍奉师长跟前,劳你们记挂。”

定逸师太叹道:“你自小勤勉,一心向武,是好事也是坏事。师姐已经将仪清带在身边培养,令狐冲也和我说,今后会常到恒山,你不必担心,好生跟着风老前辈学艺吧。”

钟灵秀默然片刻,低低道:“弟子惭愧。”

“唉,贪嗔痴若是好破,也就不是三毒了。”定逸师太拍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说。

钟灵秀施一礼,避回了思过崖。

喧闹一日赛一日,山里的猴子都去瞧热闹,荡在树梢抢客人的武器,又被追赶得满山乱窜,扰人清静。

持续十日余,终至黄道吉日。

任盈盈已辞去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在华山脚下的别院出嫁。

锣鼓喧天,花轿颠沛,轰轰烈烈的打闹声传遍山崖,黄昏时分,管弦声动,名贵的烈酒飘香十里。

令狐冲与任盈盈身着婚服,在江湖群雄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风吹林动,钟灵秀披衣走到屋外,流水似的皎光落在她的手心。

呼吸间,气血引动内息流转,丹田微热,经脉涌流。

“二拜高堂。”

令狐冲撩起袍子,跪下向师母磕头,眼含热泪。

他从小在华山长大,视师父师娘为亲生父母,可后来发生太多事,阴谋算计,冤情委屈,他曾一度不知道如何面对。好在全都过去了,他重归华山门下,拥有慈爱的师母,娇俏灵动的师妹,义气友爱的师兄弟。

令狐冲不重权势地位,在乎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