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3页)

停了很久的雪又下了,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她抚摸着木偶,木偶的后部有着一行小字。

是被人亲手刻上去的——

“旧地依稀,静待汝至。”

绮罗留给她的一句话,语焉不详。

但他知道她知道他的意思。

她也的确是知道绮罗的意思。

他该是快要死了,终于不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想与她做个了断。

宋乘衣从不知,绮罗竟也有心软的时候。

她该是死了重来,但绮罗又将她救活了。

所以废了这么多周折,用尽心思,利用苏梦妩,最后却赔了夫人又折兵,只为了在她面前露一手?

宋乘衣承认,绮罗的行为,的确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女人额头轻靠在窗边,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模糊她的面容。

她是要回报绮罗给予的这份礼物。

她会去见他。

那是他想要的。

杀了他。

却是她想要的。

宋乘衣感受到身前,似有一股阴影投下。

雪被遮的严严实实。

来人没有说话,窗檐上却有一道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宋乘衣闻到了淡淡梅花的香息。

“你今日来的很早。”宋乘衣道。

她的指尖刚在窗檐上摸索,却没有摸到。

只摸到冰冷的雪。

突然,她掌心被轻轻划了一下。

梅枝已放置于她掌中。

枝头上的露水滚落,从她指缝间溜走,是刚采摘的。

微凉的衣料不经意擦过她手腕,从腕心轻至指尾。

宋乘衣静静体会着。

衣料潮湿,带着寒冷气。

在这轻微触感即将远去之际,宋乘衣却骤然伸出手。

男人修长指尖微微一顿,敛眸,视线于手背停留片刻。

他手背上压着一双手。

女人的手极凉,又很软。

如浸了冰的丝绸。

随后男人眼眸上抬,平静看她。

女人将梅花置于鼻尖,脸庞有着淡薄的微光,轻微嗅闻了下,随后笑了笑。

“多谢,我很喜欢。”

女人轻声道,随后便松开手。

仿佛那只是礼貌性的一握,不值一提。

他看着宋乘衣转身,将新鲜的梅花插入瓶中。

她背对着他,说着话,语气很熟悉,又带着自然的亲切。

男人顿了下,眼神分明动了下。

他知道,宋乘衣认错人了。

若宋乘衣知晓是他,该是不会如此与他说话。

能让宋乘衣如此说话的。

他的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宋乘衣道:“进来吧,萧刑。”

秦怀瑾没有动。

宋乘衣眉间笼着淡淡疑惑,又唤着熟人名字,与他搭话。

秦怀瑾却不知如何言语。

他不是萧刑,如何能应答。

男人站在窗外,无声凝视片刻。

宋乘衣今日心情仿佛极好。周身好似都泛着盈盈的光,而她就站在辉光之中。

屋内屋外如两个世界。

泾渭分明,不可随便踏入。

风雪拍在他后背上。

他指尖微蜷着,这一时让他想到,方才女人手掌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其上。

男人喉结滚动,淡色的唇微张,想解释他不是萧刑的话,却慢慢咽下去。

他转身离开。

背影渐融入雪雾茫茫中。

屋内,宋乘衣却是逐渐敛了方才的笑意,漠然站着。

窗外,风雪仿佛永不止息。

除了方津外,宋乘衣开始禁止任何人进入她住所。

包括谢无筹。

方津沉默站在宋乘衣门外,抱着剑,身型硬朗,如忠实的守护者。

周围本该是一片寂静,悄无声息。

但此刻,却有压制不住的声音,从门内朝外传来。

这痛苦之声持续三天。

时而低微,时而高扬,时而昏厥无声。

而这三天,他一直站在门前,未曾移开一步。

方津面色冷硬。

他知道,那疼痛感不是人能承受的。

宋乘衣若全程忍下,那才是怪事。

他能想象到宋乘衣因疼痛扭曲的脸,抽搐的骨骼、被残酷扯开的血肉……

她该牢牢记住这种痛苦,这样她才会懂得,她所选择的是条多

么凶险的路。

时间漫长,屋内声音逐渐消失,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