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5/6页)

但一日醒来时,那茶壶就近在咫尺的位置。

宋乘衣就坐在不远处打坐,可能刚回来,身上还透着些寒意。

卫雪亭的腿长时间没有知觉,只偶尔会有些感觉,冬日,那腿更是入骨的刺疼,难以忍受。

他会趁宋乘衣不在,为自己按摩。

他的腿常时间卧床,有些萎缩,很难看,卫雪亭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给宋乘衣看到他这样子。

但没料到宋乘衣会主动提出要帮他疏通,她的眉眼冷淡,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好似如果卫雪亭拒绝,她就会立刻离开。

卫雪亭一愣,但旋即便是同意了。

因为与宋乘衣相处的次数太少,因而每一次都格外珍惜,将每个细小的片段都刻在脑中。

宋乘衣疏通他腿部的那双手修长瘦直,白皙干净,就连那掌心的茧也恰到好处的性感。

但此刻,那圆润淡粉的指甲上却崩裂一道口,破坏了美感。

宋乘衣处理了全部的伤口,却没管这里,不知是忘记了,还是觉得不需要处理。

十指连心,卫雪亭总觉得这里的伤口要比那鞭痕要更疼。

“你不喝吗?”宋乘衣道。

卫雪亭收回视线,他看的太久了,不知道宋乘衣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慢慢将茶杯放在唇边,小口小口地抿着。

宋乘衣并没有催促,水面上有水渍,她擦拭干净后,这才看了卫雪亭一眼。

少年银发雪睫,全身透白,唯那唇鲜红,此刻沾了水,更鲜润愈滴,仿佛是颗红到发艳到樱桃。

捧着杯,口张的很小,眼睫低垂,看着有些温顺乖巧。

这唇倒跟师尊有几分相似之处,一样到鲜红。

宋乘衣想。

不过师尊从不曾有这样温顺的姿态,他更多时候都是运筹帷幄,跟温顺更是沾不上边。

她懒懒地将视线投到窗外。

在听到放杯声后,这才扭过头,问:“还喝吗?”

卫雪亭摇摇头,“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宋乘衣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缓缓搭在了椅边缘,微微调整了下坐姿。

卫雪亭注意到她的后背始终没有靠上椅背。

宋乘衣将那药瓶握在手中,触手生温。

她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这话她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但宋乘衣却必须要说。

她很少说“必须”的事,因为她很厌恶自己被强迫去做一些事。

除了必须要攻略谢无筹,宋乘衣已经很少有必须要做的事了,现在这情况,因而让她觉得有几分厌烦。

尤其是在身体极度不舒服情况下,她想,她也不必对卫雪亭手下留情了。

“师叔,你还喜欢我吗?”

话说完很长时间,宋乘衣看到卫雪亭都没有移动过分毫,睫毛也没有眨动,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

随后那霜睫慢慢上下眨动,像冬日蝴蝶濒死般扇动翅膀。

他的脖子慢慢地红起来,不是那种通红,而是渐变的粉色,宋乘衣看着他透白的脖子从淡粉变成粉嫩颜色,又蔓延到他的脸。

像是晚霞的颜色,温和又不灼人。

宋乘衣立刻想到,当年她替卫雪亭按摩腿时,他的脸也一直是这样,清冷恹恹的人,但全身都浸润了红潮。

卫雪亭慢慢启唇:“我比你小,你不必喊我师叔。”

宋乘衣笑了笑:“礼节不可废。”

宋乘衣觉得有几分意思。

卫雪亭有意思。

不知道卫雪亭在想什么,他的唇抿起,脸上的粉红慢慢消退,又恢复了那白到透明的颜色。

宋乘衣想,哪怕卫雪亭是个傻瓜,也应该知道她的态度了。

现在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她。

只要他否定了,这样就能掌握主动权,好像前面都是宋乘衣在自作多情。

然后宋乘衣也能顺水推舟地附和几声,解决这桩事,彻底地斩断这小师叔的心思。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对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都是丢脸的事,他应该知道进退了。

宋乘衣将手指淡淡插入袖中。

她看着卫雪亭抬头,正视她,卫雪亭那鲜红的唇也被抿的几分苍白无力。

“还喜欢。”卫雪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眼眸也锁定着宋乘衣。

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语气中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