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A-39 记忆回归(第3/4页)

“呃……”庄青岩闷哼一声,紧扣挂环的手指因冲击力而痉挛,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强悍的核心力量和剩下的右手、双脚在冰壁上的支点,死死稳住了两人下坠的势头。

下方的Fons惊魂未定,在庄青岩协助下,终于重新在冰壁上找到一个勉强能借力的落脚点,稳住身形。他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上方:“Cyan!你怎么样?撞到头了?!”

“没事。”庄青岩的声音有些发紧,“先上去。慢点,我托着你。”

捱到崖顶相对平缓的冰原,两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倒在雪地,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Cyan,你的头……”Fons坐起身,伸手想帮忙摘下头盔。

庄青岩却挡开了他的手,自己摘下了头盔。撞击处已经迅速肿起了一个明显的包块。

“必须立刻下去检查,可能有脑震荡。”Fons的脸色更难看了,满是后怕和自责。

“嗯。”庄青岩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猛地袭来,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再次栽倒。Fons连忙扶住他。

“缓一缓,别急。”Fons扶着他慢慢坐下,拿出通讯设备呼叫山下支援。

坐在雪地上,寒风掠过汗湿的脊背,带来刺骨凉意。庄青岩闭着眼,努力对抗着汹涌的眩晕和头痛。渐渐地,许多光怪陆离的破碎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黑暗视野中闪烁——

病床上模糊的身影,手臂连接着多根血红色的粗长管路。

白西装上披散的黑发。一只无力垂下的、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滚落一地的药片。

冲破悬崖护栏的瞬间失重感。油罐货车刺目的灯光。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倦冷而俊秀的脸上,那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触动,回复退订信息。

每夜的相拥入眠,怀中驯服的身体、温热的气息,轻而清冷的一声声“老公”。

拦腰环抱的飞车同乘,镜头中的高空落日。

密码锁轻响,箱盖弹开,露出飞控芯片……与内衬下方的一张结婚证书?

刺眼的无影灯,消毒水的气味,有人在他耳边用陌生的语言急促地说着什么。

“庄总!庄总……”有人在呼唤,声音仿佛隔着水幕,模糊扭曲。

焦急的呼唤扭曲成了Fons的声音:“Cyan!Cyan……醒醒!抓住你的意识,深呼吸——”

无数闪回的画面,如江河倒流。无数记忆的碎片,每一片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狠狠扎进他的大脑,然后迅速连接、拼凑、膨胀……像一场深谷回声引发的雪崩,终于冲破无形的阻拦,从崖顶奔涌而下,轰然淹没了他。

头痛达到了顶峰,然后遽然褪去,留下一片近乎真空的、冰冷的清明。

庄青岩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

他想起来了。

全部。

从落地图国,盘山公路上那场让他失忆的车祸,到苏醒后所见的那个自称“生活助理”,又变成“隐婚妻子”的男人。三年见不得光的婚姻,欲言又止的态度,写满伤痛的日记,不堪回首的往昔……一切都是虚构!

他从未有过伴侣,不存在隐婚,更不曾强取豪夺过任何人。车祸失忆前,他甚至见都没见过“桑予诺”这个人!

桑予诺……究竟是谁?

真的是个骗子吗?

为什么!仅仅为了……钱?

巨大荒谬感与难以言喻的惊怒交织,使胃部一阵阵抽搐,庄青岩咬牙,将那股翻涌的反胃感强压下去。但它转移去了心脏,带来反向拧转般的绞痛。

太阳穴突突狂跳,他按着Fons的肩膀踉跄站起身,目光越过脚下的冰川,投向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那些温柔和依赖,担忧与守护,脸红心跳的瞬间,“夫妻”间的亲昵与低语。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上露出的,冷静、羞赧、关切、恼怒、悲哀的神情,无懈可击的微笑……如冰瀑大片大片碎裂,从高空跌落,露出后方嶙峋而险恶的岩壁——那是令人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真相。

桑予诺就是个骗子。从出现、接近、取信到离开,完完全全是一场处心积虑、天衣无缝、高明而恶毒的骗局。

不,也许另有隐情……如果他真的只是为钱而来,何必要离婚?细水长流,能得到更多。何必要决然吞下远超致死量的药?如果连ICU都抢救不回来,再多的钱对他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