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4/5页)

最近她偶尔会去惠济堂瞧瞧穗穗她们,带些吃食,陪他们耍玩。

陆瑾带来的消息,陛下准奏,惠济堂与苗氏胭脂铺的房舍,都奉旨存立,不得挪作他用。且即刻让户曹造册登记,加盖印信存档。

惠济堂门口,有匠人手持刻刀,按着手中锦卷立碑镌文,为天后娘娘亲自所写——

长安商女苗氏惠,卒于上元二年。其业护孤,泽被稚童,诏赐旌表,以慰其灵。

惠济堂的孩子们都挤在门口看热闹,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起初他们还很错愕,盯着那石碑上的字,只认得几个,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穗穗并未将消息告诉他们。

可待匠人刻完最后一笔,穗穗便实在忍不住,哭出声来。

紧接着,哭声便像带了头似的,孩子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慢慢都明白了什么意思,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惠娘母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来看他们了。

她不会丢下他们的,既是如此,那便是真的出事了。

沈风禾看着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却见穗穗抹干眼泪,走到碑前,对着石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其他孩子见状,也跟着跪下去,咚咚地磕着头。

她今日还给他们带了一张古楼子,打算让分着吃。

但他们拿了古楼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摆在碑前,还有他们亲手做的,送给她的唇脂。

最后,学着祭拜先人的样子,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磕头。

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瑾来接沈风禾时,已是薄暮时分,二人又陪着孩子们捉了半晌迷藏,哄他们。

待要告别,穗穗才领着一众孩子围上来,朝陆瑾作揖:“多谢大官!”

陆瑾眉峰微挑,“你们怎知是我做的?”

穗穗红着眼,笃定道:“因为大官是好人,和我见过的其他大官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又神神秘秘道:“不过大官,你的性格怎会变,你之前明明总是趁着我们在玩,偷偷亲禾姐姐,与她玩闹,眼下的模样竟十分正经。”

这话一出,陆瑾的目光倏然转向身侧的沈风禾,“嗬,是这样啊。”

沈风禾嘿嘿嘿地回笑三声。

回去的路上,陆瑾未说话。

沈风禾试图打破沉闷,“真好,陆瑾郎君,你真是个大好人。”

陆瑾走在一旁,“噢,终于舍得叫我郎君了。在大理寺,你可是一口一个‘少卿大人’,真是恭敬。”

沈风禾嘿嘿再笑,“这不,白日里人多眼杂的,被大理寺同僚瞧见多不好。”

陆瑾回:“有什么不好?你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是天后娘娘赐了婚书的,难不成还见不得人?不可以公布我们的关系吗?”

沈风禾先是一愣。什么天后娘娘赐婚?

她不是来替嫁的吗。

但是她见陆瑾神情,便很快答:“哎呀,等以后嘛。”

“以后是多久?”

陆瑾目色沉沉,“是等你在大理寺的厨役做得风生水起,成了三司第一厨娘?还是等我把大理寺的案牍都办完,升了卿?在嘉木村,你喊我郎君喊得多甜,他们都知晓。眼下回了长安,就又把我藏起来。我是见不得光的不成?”

沈风禾咳嗽了两声,“先忙事业,事业为主嘛。”

“嗯,哄骗情郎的沈小娘子。”

沈风禾被陆瑾说得一噎,又想找话搪塞。

却听他忽然问道:“林娃最近,有没有打听你我的事?”

沈风禾摇摇头,“那没有,她性子闷,平日里除了干活,话都少得很,你怎问这个?”

陆瑾“嗯”了一声,并未作答,“买些葡萄酒回去吧。”

沈风禾想了想道:“上次那个粟特商人,不是被你们抓起来问案了,眼下还关在大理寺狱,少说还要关两个月,这平康坊最近没有卖葡萄酒的。”

陆瑾淡淡道:“那便再买些鹿鞭酒。”

“......被你赶走了!”

她看着陆瑾一本正经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半晌才问:“郎君,你是不是有欲瘾?我好像听过这样的病。”

陆瑾转过头,更加一本正经了,“可能是的。自从你嫁来后就这样了,阿禾,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神情瞧着非常诚恳。

沈风禾诧异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