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自然,也有两人的低声说笑与拌嘴。

采完蕈子,沈风禾又见坡下的竹林里冒出几丛嫩生生的笋尖,顶着褐色的笋壳,从湿泥里探出头来。

“嘉木村的笋也很好吃,陆珩你快跟过来!”

沈风禾拉着他往前头跑,陆珩便快步跟上。

春笋长得浅,沈风禾蹲下身,伸手拨开笋尖周围的杂草,手指抠进湿软的泥土里。

她顺着笋壳往下摸,摸到笋根,便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白嫩的春笋就被她掰了下来。

“这下好了,带回去给吴鱼哥他们,正好能做笋片炒肉,或是炖腌笃鲜......庞老喜欢吃腌笃鲜的汤泡饭,他一定又要连吃三碗了。”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掰着笋。

陆珩站在一旁看着,见她蹲在泥地里的模样,很是快活。

他想。

日后的每一年,他都当如此。

在长安让她快活。

陪她回乡,也让她快活。

忙活了半晌,待春笋堆满竹篮,沈风禾才罢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的衣襟早已被林间的潮气和溅起的泥水打湿,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陆珩将手巾递给她擦手,朝她晃晃竹篮,“收获颇丰......不过有只泥兔儿。”

沈风禾回道:“你今日去和老丁睡好了。”

“我有大罪。”

张骁也拎着满满一筐春笋走过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禾妹子还是老样子,一遇上这些野物,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瞧着竹篮里堆得满满的蕈子和春笋,“正好,家里还养着几只鸡,你们一路辛苦,咱们生温火煮锅蕈子鸡汤。”

一路上有不少来祭拜的,偶有几个人念叨着最近雨下得多,许是有些地方要有泥流山颓,得小心出门。

三人下了山,便是村口的张家。

他家的鸡圈就在院角,一只毛色油亮的鸡正踱着步子啄糠。

片刻后,鸡已然脱了大氅,在木盆里沐浴。

灶房里的温火生起,锅里的水滋滋地冒着热气。

张骁的祖母抱来一捆干柴添进去,沈风禾将剁好的鸡块焯水去血沫,捞出来放进锅中,又切了几片姜片丢进去。

待煮了一阵,才将洗净的蕈子撕成小片,和剥好的春笋一同下锅。

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水汽氤氲,肉香混着蕈子的鲜气,渐渐弥漫开来。

锅里的汤越煮越浓,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蕈子吸饱了鸡汤的鲜味,变得软糯鲜香。

沈风禾掀开锅盖,撒了一把葱花进去,翠绿的葱花浮在汤面上,香气登时又浓了几分。

毕竟是张家的鸡,纵使张骁怎也不肯收,陆珩还是往他怀里塞了鸡钱。

沈风禾将带着鸡腿的汤盛给张母,转身问张骁,“阿兄,还没有伯父的消息吗?”

张骁方才的笑黯淡了几分,“嗯......不过我们眼下过得也很好。”

他很快又扬起笑意,“他若是不想回来,也无碍。好了好了,给你那位盛一碗吧,再与我说几句,他半缸醋都喝干净了。禾妹子,他,待你好吗?”

沈风禾点点头,“很好。”

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陆珩,“尝尝?这是我们自己采的。”

陆珩接过碗,狠狠抿了一口,蕈子的鲜与春笋的鲜融合得很好。

果真鲜香无比。

他巴巴地坐到沈风禾身边,挤了又挤。

时间一晃过,鲜美的汤汁入了肚,那锅蕈子鸡汤吃得满屋生香。

半日功夫,扫墓、采蕈、挖笋的事竟都做完了。

陆珩牵着沈风禾的手往自家小院走,“余下三日,可不许再往那张家跑了......我觉得你郎君我,可比那什么阿兄有趣。”

沈风禾被他缠得恼,拍开他作乱的手,“你到底是见谁都不顺心的,阿兄待我很好的。”

话是这么说,回了屋,她却还是被他堵在了窗边亲了好久。

情到浓时,他竟还要她喊几句“珩郎”、“好哥哥”来听听......简直变态无比。

沈风禾觉得陆珩的面皮,可以去堵泥流。

闹够了,已然到了下午,雨又渐渐飘起来。

山里的风带着湿气,小小的木床窄得可怜,两人挤在一处,好在锦被够宽敞。

今日做了很多事情,累极了,沈风禾枕着他的胳膊,不多时便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