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8页)
吕翁急得满头大汗。
“明毅。”
明毅上前,手按住吕翁的脑袋,沉声道:“别逼少卿大人动真格的。”
有,有特征!”
吕翁喘着气,眼神慌乱,“他将钱递给小人的时候,小人碰到过他的手。那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极整齐,一点泥垢都没有,不像是干粗活的。而且......而且他右手指腹有层厚茧,像是经常握笔、或者握什么细物的样子。”
陆瑾眉峰微挑:“若是让你当场辨认这双手,可认得出?”
吕翁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刚想犹豫,就见陆瑾眸色又沉了沉,连忙点头如捣蒜:“小人靠望闻问切吃饭,这点记性还是有的!”
陆瑾又笑,“那便对了。”
沈风禾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明毅超凶厉。
他明明每与香菱说话时,如沐春风。
郎君。
虽笑着,但是好像也很凶厉。
沈风禾正围观得起劲,方才还压迫感十足的陆瑾,转瞬间朝她扬起一抹温润笑意。
他语气柔和,像是在商议家常,“阿禾,一起去西明寺吗?”
沈风禾“啊”了一声,“可我还要回饭堂做晚食,吏君们还等着开饭。”
“放心。”
陆瑾眼里笑意未减,“我保证,定在晚食前带你回来。香灰气味,终究是你先察觉的,还需你亲自去西明寺再去辨认一番。”
沈风禾垂眸想了一会。
吸血案一日不破,长安城便一日不宁,她每日早晚下值都要提心吊胆。
再者,郎君和明毅总不能日日接送她,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婉娘还是念叨着去平康坊,她本就是闲不下来的人。眼下这情形,哪敢让她独自出门。
更别提鱼哥闲聊时说过,遇害的除了那位协律郎,其余都是和她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少年。大好年华就这般枉死,实在令人惋惜。
延康坊不远,她去辨认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辰。
沈风禾抬眼看向陆瑾,眼神清亮而坚定,“好,我去。”
“嗯。”
西明寺外,未见其他的百姓,而是立着两排金吾卫。两驾规制显赫的銮舆停在一旁。
崔执立在驾侧,望了望不远处,未见有人向这儿过来。
“天后,陆少卿让您这般久候,也太过心高气傲。他先前擅闯紫宸殿外寝,已是大逆不道,您却仅罚他跪了一夜便作罢,这未免......”
帘幕内传来天后平缓无波的声音,她似在闭目养神,“他既已跪了一夜,白日又仔细查案,惩戒便够了。你与他争了近一载,还没消停么?”
帘幕微动,天后款步走出,一身玄色织金凤服衬得她气度雍容,而那双丹凤眼流转下的目色,尽是深不可测。
她转头看向身侧身形略显清瘦的李弘,“弘儿,随母后进去上柱香,也算为长安百姓祈福。”
李弘微微颔首,“儿臣遵母后之命。”
崔执看着二人的背影,站在原地满是不甘。
吴郡陆氏,江南一个不起眼的小族,不配与清河崔氏相提并论。
陆瑾不过是个进士及第的寒门子弟,行事张扬无度,竟敢擅闯宫闱,哪有半分世家教养。
他清河崔氏乃是累世公卿,他凭门荫入仕,哪点不如他。
天后偏偏对陆瑾这般看重,纵容他的狂傲,连擅闯外寝这等大罪都轻描淡写揭过......实在令人费解。
崔执抬眼望去,见陆瑾风尘仆仆,快步而来,身后除了大理寺的人,还跟着个女子和老翁。
他脸色登时沉了下去,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无趣。
陆瑾踏入西明寺不久,满院浓郁的檀香便扑面而来。
他眉头骤然蹙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身形竟微微一晃。
沈风禾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关切:“郎君怎么了。”
面前的人垂眸静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慵懒。
他对着天空盯了一会,忽而道:“太阳啊。”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沈风禾,笑意缱绻,唤了声:“夫人。”
沈风禾连忙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似是方才的模样转瞬即逝,陆瑾身形一稳,声音又恢复了平和。
“无妨,许是赶路有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