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前世:沦为妾室。(第3/5页)

甜沁戚然损容,眼睛澹静,竟不知自己有病,这些时日一直在“养病”。

她缓缓起身,踩在了地面上,却差点跌倒,久久幽禁,宛若连走路的能力都丧失。

这愈加证实了她无法照顾自己的事实。

一等侍女命人过来搀扶她,众星拱月,她是最尊贵的小姐。拿来了华衫首饰,为甜沁匀面、上妆,遮挡她死气沉沉之气。

约莫一盏茶的时光,甜沁从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重新变成了人。

甜沁怔怔盯着自己的手,恍如隔世。

“小姐,您慢点。”

甜沁一步一磕绊走向向往已久的外界,驯服手段起了效果,她不再哭了,也不再闹了。走出这间房的刹那,她宛若获得新生。

侯门宅院的手段,远比她想象中更肮脏。

相比于一开始的哭泣抵抗,甜沁出奇的平静,再大的噩耗都不算噩耗。

走在风景美如画的谢府,她呼吸着清新的鸟语花香,感受着春日,精神也冻结了。

至此,方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刚至秋棠居,咸秋便迎了上来,满怀的担忧,将她抱住,“甜儿,病养了这些时日,好些了没有?”

甜沁心怀郁积,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月余的“磨性子”已让她学会敛气熄声,硬抗下去受苦的只有自己。

咸秋见状,连扶着她坐下,对待某种珍稀物种。她怜然握住甜沁清减的手,道:“二姐姐知道你有难处,可错事已经铸成,覆水难收。若是将事情闹大,你姐夫会生气的,爹爹在京中的官位也安定不下来。今后就陪着二姐姐吧?那书生非是你的良配,咱们姊妹在府中享受荣华富贵,相互扶持,才称得上快活。”

甜沁恍惚觉得头颅里灌满了水,目光迟滞,抑郁含泪。

“二姐姐,让我见许君正最后一面,把一切说清。”

良久,甜沁才从牙关挤出这句。

咸秋讨好的笑容顿时凝固,这却不是能轻易答应的。

她道:“好,二姐姐尽量帮你争取。具体能不能,还得看你姐夫的意思。”

说到底,谢探微才是家主,一切得由谢探微拍板。

甜沁被送了回去,却不是回那间小小的暗室,而是装潢精美的小楼阁。虽未有正式的纳妾礼,丫鬟将她当姨娘看待。

过几天就安排搬家的事宜,将甜沁在余家闺房的私人用度都挪来,另外余家大度,伺候甜沁那几个贴身仆人的身契也放了,陪甜沁到谢家。

一位年老的嬷嬷进来未甜沁检查身子,另外教她做妾的规矩。纳妾文书用规整的小楷写成,没有新郎新妇的祝词,尽像买卖牲口一样标注着归属权。

老嬷嬷将印泥端来,“小姐按个手印,就正式成咱们府上的姨娘了。”

甜沁呼吸冷空气一样冷得不像话,密密麻麻的列列字,阎王索命的状纸,可她没得选,老嬷嬷已按着她的手在画了押,在预先写好的“余甜沁”三字上。

“成嘞。”老嬷嬷完成使命般将纳妾书收起,另外拿出好几张纸,上面同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都没让甜沁看便挨个按手印。甜沁每按一个,生而为人的权利都少去大截,直到被剥夺殆尽。

每张纸上,与她名字的对立面是“谢探微”,证命咸秋不是捆住她的罪魁祸首,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她那位姐夫——谢探微才是。

她的逃脱难度比想象中严峻。

“甜儿,莫怪二姐姐心狠。那天你的提议姐姐代你转达了,但你姐夫说不要苦菊,单单要你,这不是可以替换的事。”

咸秋的话依稀回荡在耳畔。

那位姐夫看她不顺眼,故意毁她的人生,为难她的。

甜沁纠结地埋住头,无声尖叫。

春寒料峭,萧寒飒飒。

檐角铃儿叮当响动,月亮淡了,天空沁出水的竹叶青。

两个丫鬟将甜沁的发髻盘起来,作妇人状,发髻落得很低,久居深闺的妾。甜沁站在屋檐下望着春归的黑燕子,触手可及的幸福已经离她远去。

又过两日,咸秋叫她回余府,收拾收拾余家闺房的细软搬家,顺便见一面许君正。

咸秋道:“你姐夫答应了,但只能远远看一眼,你们也不能说话。”

其实,谢探微的原话只有冰冷的两个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