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记录:巨细靡遗的监视。(第2/3页)

可现在,一听他音调上升,她的心便下意识揪成一团,疲惫而沮丧,不敢也不愿与他对峙,累得个心脉受损。

她懦弱了。

“我能打什么主意,你太多疑了。”甜沁适时软下语气,明哲保身。

人被困在大宅里,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谢探微不置可否。

很多事情,他亦不愿戳破。

戳破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除了惹来一场无谓的争吵。他们已经成为夫妻了,这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图的是和谐安稳。鸟雀尚不愿在倾轧之檐作巢,何况七情六感的人。

“喝药。”他重新握起汤匙。

午后阳光一闪一闪在肩膀跳跃,甜沁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他的关心是带刺的荆棘,程度越深,荆棘越扼紧她的咽喉,扎得她疼痛流血。

药喝完了,才发现他在碗底悄悄放了颗蜜饯,苦药弥漫着丝丝甜。

他时常有这等小巧思,但她不要这虚伪的甜蜜,她有权体味真实的苦与甜。

“你连我的呼吸都要管,”

甜沁道,扭过头,有些不领情的,“给我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就那么难?”

她已经嫁给他了,不会凭空人间蒸发,他该当放下神经兮兮。

他说不会困她一辈子,可现在就是困她一辈子。

谢探微凝然,并不认可她的话,自有主心骨。他话语极具欺骗性:“我在竭力对你温柔,暖你的心啊。”

他对咸秋才是真正的不管不顾,咸秋过得很痛苦。自由是活在她幻想中的美好,实际上并没那么美好。

他撒手不管时,她沦落穷乡僻壤,连口粥都喝不上,她的性命和眼睛全是他救回来的。他慷慨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所以,她理应属于他。

甜沁纤手几乎捏碎,骨鲠在喉:“你把我逼得越紧,我越想逃。”

如今她早不计较前世的事了,凭他这等自私行径,女人爱上他很难。

谢探微蜻蜓点水浅吻她的额头,笃定而病态:“错,你已经不想逃了。你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很累了,心气也耗净了,再说我也不会给你这机会。我们绑定了世俗最牢固的枷锁——婚姻,你已经认命了,觉得这样也凑合。你频频叹息,盯着摹贴上的‘离’字,不过是镜花水月的空空幻想,不敢付出行动。”

虽然谢探微不像其它狂躁男人一样吼叫,暴跳如雷,直接施予暴力,但他所谓的温柔枷锁更致命,用爱和关照包裹,更隐蔽的方式将她控制起来,摧毁心脉,耗干心气,从根源上杜绝她再次挣脱的可能。

一个人如果心气都没了,那可就真完了。

“你的温柔比铁链还可恶。”

甜沁恨屋及乌,言语间浸透杀气。

她无法形容他的恶,也无法形容自己有多恨。

谢探微冷色地笑笑,笑她,也笑自己。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问题不必多争辩。

“那你要我怎么对你?”他在意她,一切都依她,虚伪的温柔也好,真实的暴力控制也罢,任由她选,他可以扮演任何取悦她的样子。

甜沁淡淡说着心里话:“离我远一点。”

谢探微懒洋洋摇头:“这却恕难从命。”

他看她像装病,有了病还理直气壮和他抗衡。起身,风凉地剐了下她耳垂:“自己玩一会儿,我先回书房料理公务,晚些来陪你。”

接受了她不爱他的事实后,谢探微不再纠结,我行我素,活得和从前一样潇洒。

幸福属于知足的人,他愿意做那个知足的人,反正她已经困在他身畔了。

甜沁流下一行泪,摘下手腕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摔在地上稀烂,心房的血痂被活生生撕裂开,汩汩流着鲜血。

她复又醉生梦死了几天,全然不顾主母的责任,像个赌输的赌徒。唯有酒的重度麻痹和一连几日深不见底的睡眠,让她稍感精神上的松弛,偷来的慰藉。

同时,她也变得刻薄,对于那些敢于顶撞她的下人又打又骂,滥用主母的威风,毫无顾忌,哪里有做甜小姐时的温和。

倚老卖老的老奴刁奴本想欺欺新夫人,甜沁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使她们又惧又恨,不敢心存轻视之意。

关键是,主君什么事都向着新主母,完全混淆事情黑白。什么事只要甜沁做的,那一定是她对,哪怕主君自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