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6/6页)

墨云动用了衙门的关系,请来了三位南州资历最老的丝绸织造和印染匠人,对陆青提取的丝线及那件外衫的料子进行辨认。

三位老匠人仔细查验、讨论后,得出一致结论:

此丝线为上等‘雨过天靑’湖丝,染色工艺极其复杂,需反复浸染至少七次而成,色牢度极高,不易褪色,是专供官宦富贵人家的。而有此染织工艺的,南州府仅有两处:一是白家自家的云锦绣庄,另一家是官办的织造局。

墨云立刻吩咐衙役盯紧白家,但不要打草惊蛇,看有何风吹草动。

忙碌一天,傍晚时分,陆青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竹居。

谢见微正在院中石桌前烹茶,见她回来,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回来了?案情可有进展?”

陆青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啜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她张了张嘴,想说今日林素衣来访,证物新发现等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墨总捕之前的叮嘱言犹在耳,不可透漏案情细节,未免打草惊蛇。

见她欲言又止,谢见微放下茶壶,眉梢微挑:“怎么?衙门里的事,不便与我说?”

语气平淡,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悦。

陆青有些为难,斟酌着词句:“娘子,并非不信你。只是……我既应了墨总捕做这仵作,协助查案,便需遵守行内的规矩。案情细节,在未结案前,实在不能随意泄露。这是……仵作的本分,还望娘子体谅。”

谢见微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好一个‘仵作的本分’。陆青,你才做了几天仵作?倒把这官府的迂腐规矩学了个十足十,当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这话说得颇有些市井气,与谢见微平日清冷的形象大相径庭。

陆青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并未生气,只是耐心解释道:“娘子,这不是拿鸡毛当令箭。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既然担了这份职责,便要尽力做好。这与做了多久无关,而是责任所在。”

她目光坦然诚恳,条理清晰。

谢见微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讥诮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她发现,陆青在说起案子时,身上有种她平时不曾多见的神采。

她并非无理取闹之人,陆青的理由确实站得住脚,心中那点不快倒也消散了大半。

只是面上仍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别开视线:“随你。”

这便是揭过不提了。

陆青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只有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衙役脚步匆匆的敲开了竹居的门,神色凝重。

苏嬷嬷将人带了进来,带去见陆青。

“陆仵作,出事了。”一名捕快看到她,连忙上前,“城南乱葬岗发现一具男尸,墨总捕已经带人赶过去了,让我到此寻你,立刻带你过去。”

陆青心头一紧,立刻跟着那名捕快,骑马赶往城南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