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页)

“不好了!崔大人呕黑血了!情况不好!”

李亭鸢身形猛地一滞,收回了踏在台阶上的那条腿。

忽然,方才他压着她脑袋不让她看的画面骤然浮现脑海——所以他那时候就在憋着那口血,只等着她离开才忍不住吐出来!

他骗她!他根本就没好!

李亭鸢像是木了一般,怔怔看着眼前人影憧憧。

看着崔翁在老管家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进去、萧云他们黑着脸跑进去,又看着太医急匆匆跑出来,腿软得在台阶上摔跤,肩上药箱里的药和针灸包散落一地。

李亭鸢怔怔上前,拾起那些沾着黑血的棉纱布递给太医。

太医匆匆捡拾着地上的东西,余光瞥见递来的纱布愣了一下,接过后对她道了谢。

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重新退回廊下,视线缓缓转向屋子里,眼底渐渐流露出些许迷茫。

直到崔琢被萧云和萧峰从屋中抬出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跑了过去。

崔吉安拦住她:

“姑娘别急,太医说世子爷他如今需要找一处温泉疗伤,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去颐和山庄,您、您在府中且先等着,等世子爷伤情稳定了再来探望。”

李亭鸢脚步一顿,看着被人抬着面上毫无一丝血色的崔琢,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忽然涌上心头。

她死死扯住自己的裙角,用尽了力气才克制住没让自己扑上去。

萧云他们也不敢跟她在此耽搁,崔吉安同她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飞快出了松月居。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院子里突然空下来,李亭鸢才迷茫地回神。

她的视线落在那间依旧亮如白昼的屋子里。

一切好似都没变。

黄浸浸的光依旧照在窗下的石板上,只是窗户上不再印有任何人的影子。

透过洞开的大门,还可以瞧见里面被摔在地上血水流了一地的铜盆,乱七八糟的纱布,用过的没用的,凌乱地堆在桌子上、椅子上。

最靠近门边的蜡烛被风一吹,“咻”的一下熄灭了,光线暗了几分。

李亭鸢腿一软,缓缓靠坐在了廊下的柱子旁……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恍如隔世一般。

清宁苑一整夜都燃着灯,崔月瑶和李怀山,还有被送回来的芸香芸巧二人一直陪在李亭鸢身旁。

几人困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然而一直等到第三日,都没有一点儿动静,府中安静得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直到第三日的巳时末,崔月瑶急匆匆赶进来,对李亭鸢道:

“崔吉安回、回来了!我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李亭鸢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李亭鸢到松月居门口的时候,崔吉安正在里面收拾崔琢的干净衣裳,见到她来,他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李亭鸢不及思索他眼神中的意味,急忙上前,问道:

“他可脱离危险了?”

崔吉安别过脸去,假装忙乱得收拾东西,口中支吾回道:

“姑、姑娘放心,主子如今已经醒过来了。”

“那我去别庄看他!”

李亭鸢闻言便要往出跑,却被崔吉安一个箭步堵在了门口。

李亭鸢蹙了蹙眉,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挡着我做什么?!崔琢他到底怎么样了?!”

崔吉安支吾半天,终于在李亭鸢灼烈的目光下,“哎呀”一声,如实道:

“主子他确实醒来了!昨夜就醒来了!太医也看过了!不过如今姑娘还不能去看他……”

“为何?!”

“姑娘就别问我了!过几日您就知道了!哎哟,您为难我这一个做下人的做什么?!哎哟哎哟……我的脑袋……”

崔吉安一边说着,一边半睁着眼睛觑着她的神色。

李亭鸢皱眉,语气不由冷厉了几分:

“你可不能骗我,崔琢他当真没有危险了?你若骗我我可去问母亲了!”

崔吉安“嗨”了声,这府中的祖宗他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一想起今早在别庄看到的那场景,崔吉安就头疼。

他连连颔首,保证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自是不敢欺骗姑娘,世子他当真已经脱离危险了,至于别的,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