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8页)

他将一个锦盒推到崔琢面前:

“晋州的澄泥砚,我好不容易淘来的,那日原本就要给你,谁料你走得那般匆忙。”

沈昼凑上去,笑得暧昧:

“爽约可不是你崔明衡的一贯作风,说说吧,是哪位佳人值得你这般火急火燎的?”

见崔琢不答,沈昼啧了声,故作高深道:

“那日你走时候,我听见萧云说什么义妹、孙家相看什么的。崔琢,你镇国公的门楣,何时准许旁的人随意进出了?那义妹莫不是你崔琢的情妹……哎哟!”

沈昼话未说完,头上便挨了一下。

崔吉安原本在一旁听沈昼的话听得心惊肉跳,此刻瞧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也忍不住掩唇。

“你若没什么话可说,不如回去同你娘安排的人相看。”

沈昼口中不屑地嘁了声,“我早都放话,此生若不是我沈昼爱之入骨的女子,我是绝不会娶的。”

崔琢轻嗤一声,默默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道:

“那让你找了两年的女子找到了?”

沈昼眉眼一沉,笑意收敛了些,“还未,当初我被她所救,若非我那时中了毒目不能视,又岂会与她错过。”

崔吉安静立一旁,闻言忍不住诧异地多看了沈昼两眼,这沈公子又有新的心上人了?

在他看来,那沈公子虽和自家主子对待感情的态度天差地别,但他们二人却有一点十分相似。

——那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甘心成婚的人。

沈公子是良人太多不知道选谁。

而他们家主子则是一个都看不上眼。

不过说起来,崔吉安心里也疑惑。

那日主子明明同沈公子约好了,难不成真因为萧云来报说崔夫人安排了孙家与李姑娘相看,主子就急匆匆回了府?

崔吉安想起那日主子在听到萧云来报的时候,那周身忽然冷下来的气息,和一句几乎从齿缝里蹦出的“回府,即刻。”

他依然面色沉稳,只是崔吉安驾车的时候能明显感到马车中的主子多了几分烦躁。

尤其是后来在回府的必经之路上,两个摊贩因争执堵了路。

若是放在平时,主子要么让他绕路,要么就是在路边等着——对于这类人的事情,主子从不关心,等待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屑于为此事劳心。

而那日他原本想驾车绕路回去,却听主子在马车中叫住了自己。

崔吉安原本以为主子有什么吩咐,却不想门帘掀开,一块刻着“崔”字的腰牌递了出来。

那一贯平静沉稳的国公府世子爷,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烦躁:

“将这二人清理了。”

“马上。”

思及此,崔吉安不由又侧过头去多看了崔琢几眼。

瞧着自家主子丰神俊朗的侧脸,一个莫名而又大胆的想法在崔吉安的脑中倏然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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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那日崔琢给了李亭鸢那本册子,她这几日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埋头在案牍中。

偶尔出府一趟,也是去找李怀山,同他一道回忆从前父亲的所说所为,看看是否能从里面寻出点证据来。

直到五日后,她终于在谢时璋接触的那些人中锁定了两个可疑之人。

——一个是当初他爹的顶头上司,工部侍郎周衍,另一个却颇为令她意外,是父亲的堂兄,如今在吏部任职。

李亭鸢拿着那些整理出来的证据链,心脏砰砰直跳,仿佛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她甚至等不及晚膳过后,一听芸香说崔琢回府了,就迫不及待带着东西去了松月居。

李亭鸢进到松月居院子里的时候,并未看见崔吉安的人影。

她心中着急,又一心牵挂着待会儿怎么同崔琢说,一不留神拿着那些册子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兄长,我找到……”

她的语调又急又轻快,只是话才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一只脚踏过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间里的男人身穿一身雅白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着,纤薄柔软的料子几乎紧贴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紧实的肌理和宽肩窄腰勾勒的分毫毕现。

每一处都充满成年男人的张力与压迫感。

松姿鹤骨的男人听见动静,朝门口看来,盯着她的眼神里那份疲惫和慵懒还未来得及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