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7页)

李亭鸢张了张嘴,混沌的思绪悬浮在半空,飘飘晃晃。

周遭的一切都扭曲得有些不真实。

还不待她组织好混乱的思绪,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腕猛地传来。

李亭鸢痛呼出声,冷汗刹那间浸了一背。

整个人如同突然从虚妄的云端被扯回现实。

方才所有的慌乱和忐忑,在这种剧烈的疼痛下荡然无存,只剩蹙着眉的双眸哀怨地瞪着崔琢。

原来他方才的举动是为了分她的神……

崔琢扫了眼她眼角疼出的泪,眸光收敛,放开了她的脚踝。

“崔府重矩,女子与外男不宜接触过多,你既为崔家人亦当遵守。”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方才那般笼着她、意味不明威胁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低头慢条斯理地折起帕子,动作斯文而清冷。

“谢时璋此人心术不正,今后莫要再与他接触了,对你无益。”

李亭鸢一愣,“不可能,谢大哥他……”

崔琢打断她:“你父亲的案子与他有关。”

李亭鸢神情震颤,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谬。

但崔琢面容沉静,根本不像是有一丝诓骗她的样子,况且……他也没必要诓骗她。

李亭鸢忽然想起三年前谢时璋舅父舅母之事,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盯着崔琢,心里渐渐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谢时璋的舅母与蒋徐安的长嫂是表姐妹,若是这般说,你理解了么?”崔琢接着道。

李亭鸢摇摇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从未想过崔琢阻止她见谢时璋,是这个原因。

崔琢的话虽未说透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谢时璋来崔府分明是带着目的而来,甚至极有可能对她不利。

她却还以为……

崔琢与她拉开了距离后,李亭鸢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思绪也在冷风中渐渐清明。

比起震惊于谢时璋与父亲的案子有关,她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无处遁形的难堪。

“谢时璋一事,今后我与你细说。”

崔琢难得开口解释。

李亭鸢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本不需要同任何人解释任何事。

而和崔琢此刻的冷静比起来,她方才借着酒意歇斯底里的质问就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在他眼中一定幼稚又滑稽。

李亭鸢的耳根悄无声息地漫上丝丝红晕。

反观崔琢,神情依旧平静,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起来吧,试着走一走。”

李亭鸢垂在身侧的手一紧,磨磨蹭蹭看向脚腕。

那里依旧热意浮动,但轻轻活动起来,竟然真的没了方才的疼痛感。

“我……”

她抬头看他,又在触碰到他深沉视线的时候,惊得收了回来。

嘴唇翕动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方才所有憋在心底的愤懑、委屈和不甘,在此刻全都化成了另一种堵在胸口出不去的淤塞。

闷闷的,不疼,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许久,她低着头,轻得几不可闻地说了句“多谢。”

崔琢将叠好的帕子伸到了她眼前。

李亭鸢抿着唇,才要伸手去拿,崔琢躲了下。

“扶着。”

那方素白色的帕子被他叠了三折,整整齐齐罩住他的掌心,就如同方才他隔着帕子握住她的脚腕一样。

李亭鸢的指尖轻颤。

在他长久而平静的注视下,她脸颊发着烫,轻轻将手搭在了他掌心的帕子上。

男人略一用力,托着她起身稳稳站定。

两人的掌心隔着帕子挨在一起,他的手臂沉稳有力,温热的厚重感贴着掌心纹路从帕子的另一端绵绵不断地浸染过来。

手背在夜风中很冷,相贴的掌心温度灼热。

崔琢眼帘下压,视线先是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而后缓缓上移,扫过李亭鸢如珠玉般莹润晕红的耳垂,落在她不住煽动的脆弱眼睫上。

他压着呼吸静静看着,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腹漫不经心地碾压。

“试着走动走动。”

良久,他收回视线,喉结微动,沉哑的嗓音飘散在夜风里。

李亭鸢心跳得厉害,不敢开口说话怕暴露自己颤抖的嗓音,便只轻轻点了下头,扶着崔琢小心翼翼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