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8页)
她还记得当她走到父亲身边,将一个装满银票的箱子递到他面前时,他眼里先是震惊,而后后悔愧疚到老泪纵横的样子。
离开京城那三年,父亲终于不再阻止她经商。
只是那时候,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去供她经营了。
也是因为从前自己的这些经历,前次崔琢将那整理账目的任务交给她时,她才能游刃有余地做下来。
屋外冷风吹进来,芸巧走过去关窗户,不小心碰倒了窗边的花瓶。
李亭鸢被惊得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想起从前之事了。
她长舒一口气,搁下笔,“没伤到你吧?”
芸巧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奴婢……”
“收拾了就好,回头季末算到我的日常折损里报给张管家。”李亭鸢语气温和。
芸巧垂首谢恩,站起来看着李亭鸢,犹豫了片刻,轻声唤她:
“姑娘……”
“嗯?”李亭鸢头也不抬。
芸巧往窗外看了眼,狠了狠心,凑过去道:
“今日……听闻松月居来了位稀客。”
李亭鸢翻书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芸巧,“稀客?是何意思?”
“就是……”
芸巧有些犹豫,按说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应如此议论主子的事,但这么多天来李亭鸢待她们极好,方才打碎花瓶一事又替她遮掩。
芸巧不比芸香稳重,是个有些装不住事的。
她踟蹰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听闻今日来的人,是大理寺丞谢时璋谢大人……”
谢时璋?!
李亭鸢已经许久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如今乍然听人提起,不禁恍惚了一下,才想起那个人的面孔。
只是如今,他已经是大理寺的寺丞了么?
不过也难怪芸巧说来的是稀客。
大理寺丞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官职,这样的官职根本够不上跨进崔府的门槛,更别说还进了崔琢的松月居。
崔琢与他能有什么样的政事往来。
莫不是……谢时璋这次是为自己而来?
思及此李亭鸢的心瞬间紧张起来,起身不管不顾就想往外走。
然而才刚踏出一步,她忽然记起自己此刻尚在禁足中。
李亭鸢咬了咬牙,当即也顾不上什么了,攥住芸巧的手臂,急道:
“你能不能帮我去打探打探,他们都说了什么?可不可以同兄长说,就说我想见谢时璋一面?就一面,哪怕半盏茶的功夫都行!”
许是从未见过李亭鸢这般紧张,芸巧也不禁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轻轻颔首,保证道:
“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瞧瞧。”
“芸巧!”
李亭鸢叫住她,顿了顿,终于平静了些,叮嘱道:
“你先保全自己,若是……不方便同世子说,便只帮我打探打探他们说了什么便可。”
李亭鸢不是不知道崔府重规矩,芸巧这般贸然去说,崔琢定然能想到是她背后同她说了这些。
妄议主子之事,在崔府可是大错。
芸巧走后,李亭鸢在房间里越发坐立不安。
那谢时璋是父亲的学生,从前父亲只是一介教书先生时便跟着父亲进学。
之后父亲中了进士,入朝为官,一步步高升,谢时璋在父亲的栽培和帮衬下,也在大理寺某了个差事。
当初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狱丞,想不到短短三年间竟能连升三品,坐到寺丞的位置上去。
李亭鸢忽然想到他们秘密离京的前一夜,谢时璋替父亲收拢好包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对她保证:
“你放心,南边那里我已经同我舅父舅母交代好,他们定会帮衬着,京中这边我也会想法子斡旋,帮助老师找到真相,亭鸢——”
他似乎想来握她的手,又忍住了,只认真而郑重道:
“你要好生保重,等我来接你。”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李亭鸢自己也不记得了。
只是去了南方后,谢时璋的舅父舅母非但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帮衬,反倒还趁夜里的时候,偷走了他们家带过去的许多财物。
以至于他们家在刚到南方的那半年里都举步维艰。
怀山气不过想写信质问谢时璋,父亲却阻止了他,只说兴许谢时璋自己也不知道舅父舅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