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此事好说,瑶瑶的事都是大事,我这便送二位回岸上,切不可耽误了。”

李亭鸢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暗暗吞咽了一下,悄悄在袖中抹了抹手心的冷汗:

“如此,便多谢蒋公子了。”

船靠岸的过程中,李亭鸢的心始终紧绷着,犹如悬在热锅上不敢有一丝松懈。

直到两人上了岸,重新坐回崔府的马车上,李亭鸢提着的一口气猛地一泄,这才身子一软瘫在了榻上,猛地呼吸了两下。

崔月瑶面色有些红,怯怯偷瞄她,似是想问她什么,几经张嘴又羞得问不出口。

李亭鸢给自己猛灌了两杯凉茶,缓了会儿冷静下来,拉着崔月瑶严肃问道:

“瑶瑶,你可与他……与他有过……”

崔月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没有。”

李亭鸢松了口气,旋即又蹙起了眉:

“那今日……”

今日崔月瑶的样子,可不像是与蒋徐安只搂搂抱抱那么简单。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本来今日就打算同他说一说我们的事,也好为将来彻底了断的时候做好铺垫,谁料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我便感觉口干舌燥,蒋郎他……他便劝我将外裳脱了。”

崔月瑶面颊飞上一抹红晕,低头抠着手指:

“可他一靠近,我就有些情难自禁,再加上他说了些动情的话,我便、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崔月瑶的话让李亭鸢立刻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的遭遇。

也许崔月瑶自己不明白,但李亭鸢却是什么都清楚。

她握住崔月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道:

“月瑶,你若是将我当朋友,信得过我,改日就去见他与他彻底说清楚,不,最好不要见面,就写信,同他断了!”

若是此前李亭鸢还觉得自己会不会误会了蒋徐安。

但时隔三年再见到他,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有那画舫中的春宫图,她完全可以确信,蒋徐安此人绝非良善。

崔月瑶原本绯红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眼眶却飞快红了起来。

她咬着唇,紧紧攥住李亭鸢的手。

良久后,无声点了点头,低头的瞬间,眼泪跟着一块儿滚落。

李亭鸢叹了口气,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渍抹去。

二人回到崔府后,李亭鸢在春棠苑陪了崔月瑶两个时辰。

直到将人哄着睡下,李亭鸢这才回到清宁苑,拿起账本,想了想,朝着崔琢的松月居走去。

昨夜下了雨,今夜月色空明。

明亮的月光仿佛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铺了一层白霜一般。

四下清寂,冷风吹着树影摇曳。

李亭鸢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任由湿润的夜风吹在脸上,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松月居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橙黄色的暖光透过绢丝纱窗柔柔地落下,驱走了落在地上的冷白色月光。

窗子上隐隐映出一个端坐在案前的影子。

李亭鸢在大门口的位置站定,静静盯着那道窗子看了会儿,才抬脚跨过门槛。

侍立在门口的崔吉安看到李亭鸢,朝她略一颔首,压低了声音道:

“姑娘直接进去吧。”

李亭鸢诧异,“不用通禀一下么?”

“不用,世子吩咐过,若是姑娘来送账本,可直接进。”

李亭鸢下意识抬头又朝那影子看了眼,同崔吉安道了谢,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房中很安静,那道影子依旧保持着伏案书写的动作。

李亭鸢叩门的手指轻轻蜷起,停顿了片刻,又敲了几下。

良久,房间里传来一道翻书的声音,崔琢的说话声紧随其后:

“进来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肃然和冷意。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跳。

犹如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紧攥着账册,推门而入。

房间里比外面还冷。

男人坐姿笔挺,骨廓分明的手中攥着一支紫檀羊毫,手底下笔锋遒劲。

李亭鸢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缓慢落到他的脸上。

盈盈烛光让男人原本锋利的五官和侧脸轮廓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睫很长,鼻梁又挺,阴影打在暗处。

一时间竟恍惚让李亭鸢想起了那夜,她泪眼婆娑间仰头,瞧见碎金般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晃动,一滴汗在他的鼻尖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