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4/5页)

胡葚紧张了许久,但结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女儿睡下后,谢锡哮便放下孩子离开,阿兄倒是陪了她很久,简单同她说了下营地的事。

可汗虽年岁大了,生了场小病,但也确实没病重。

两个王子局势本就紧张,胡阆推了一把,传出可汗病重的消息,这才叫两个人争抢了起来,谁胜了便去做下一任可汗。

不过如今已经尽数被老可汗的人压制,两个王子损兵折将,还不知会如何发落,毕竟也是亲儿子,至于胡阆……草原虽有传位外姓的先例,但真要走到这一步很难,只依现在让老可汗对两个儿子的失望,还不够,需得等下一个时机。

谢锡哮当夜见过大王子,叮嘱他见了可汗的面,要说是为平定二王子才出兵,再即刻认错引出可汗的父子情,无论可汗有什么责罚都不要有任何反驳,要全然应下。

这一套在何处都有用,中原争皇权时如此,在草原上亦然。

天刚亮时,谢锡哮便回去驻军之地。

他离开时袁时功为守将,他只怕谢锡哮一去不回,将他一人留下对上袁家族人。

终是等人回来,他当即寻过去:“我还当你临阵脱逃,回去收拾细软。”

在困境之中,有人与自己一样处境,甚至处境更难,势必会叫人心中畅快不少,显得困境都没那么难熬。

袁时功笑道:“只是这天底下怕是没什么地方能容得下将军,中原视你为过街老鼠,北魏视你为弃城而逃的逃兵,斡亦三王子死于你手更是与你有血海深仇,啧,真是替谢将军愁闷。”

谢锡哮只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弓箭对准的便不再是靶子,而是袁时功。

“这么愁吗?送你去见阎王便不必发愁。”

他眸色冷厉,手中箭矢满弓而出,却是只在他面颊旁侧穿过。

“啧,可惜。”

袁时功双眸圆睁,箭矢破空声似仍响在耳畔,他确实半晌才缓和过来,腿脚止不住地发软。

“你、你竟敢杀我?!”

谢锡哮再次抽出一支箭,漫不经心道:“这不是还没死?”

他再次张弓,这回瞄准的则是他的眼睛:“但这次可不一定。”

袁时功面色大变,再不敢多言,随着弓弦张满发出微弱的紧绷声,他忙提步匆匆逃离。

谢锡哮视线收拢,落在掌中的弓弦上。

月余前那夜,箭矢擦过他脖颈间的滋味犹在脑海。

可惜,他此前对战时,不曾将拓跋胡阆放在心上,但此刻却又不得不承认,单论射术,他确实不如其精准,能划出一道口子却不伤性命。

*

五日后深夜,谢锡哮独自一人出营帐,绕过守备之人,一路走到隐秘处的河溪旁边。

静等片刻,身后出现一人。

他回过头去,与之对视上的刹那,对方率先开了口,声音颤抖:“三哥。”

谢锦鸣一把将覆面解下,眼含热泪几步便上前来扣住他的手臂:“三哥你怎么样,他们说你叛敌是假的对不对?他们不信你我信,你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谢锡哮眸底情绪涌动,那夜的记忆由在脑中,他只觉喉中哽咽似有腥甜。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北魏人的计谋,我从未叛敌,不过叔父怎会放你过来?”

“是喻太傅竭力劝说,才终于让我过来想办法见你。”

谢锦鸣喉咙哽咽:“袁老贼恨透了你,一直在陛下身边煽风点火,想尽办法坏你名声,三哥,你受苦了,快随我回去罢,我来的这一路没有人会发现,咱们直接回去便是。”

谢锡哮眉目冷厉:“现在还不行,我若如此回去,如何面对我死去的弟兄?”

提起这个,谢锦鸣面色更是难看:“三哥你将他们当弟兄,但他们却全在污蔑你!齐刻风面见圣上,说你通敌叛国,连当初因内奸战败之事也要扣你头上,他说你在这边受可汗看重,娶妻生子再无归心……当初他出征之前是如何谦顺与你称兄道弟,现在又是何种嘴脸落井下石!”

谢锡哮瞳眸震颤,半晌不曾言语。

他闭了闭眼,喉间腥甜气更重,他强压了压,才终于缓和些许。

他沉声道:“所以我此刻更不能走,北魏如今已有内乱,唯有立功才能再回中原,否则即便是有命回去也是被人所不容,谢氏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