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4/7页)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前后摇摆,头发顺着惯性在肩膀两侧晃动,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在品格上移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几百公里外,某大学的学生食堂里,几百号学生挤在一台电视机前。

“嘘,别出声!”一个男生朝旁边说话的同学摆手。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台上的姑娘低着头弹着吉他,声音很轻很轻,食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后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然后,电视里的声音又一次翻了上去,第二轮噪音墙比第一轮更凶更猛,牧筝的嘶吼好像带上了哭腔,声带在极限频率上摩擦,她整个人在舞台上弓起身子,两条腿跟着鼓点弹跳,头发甩得满天飞,白衬衫的衣摆从牛仔裤里挣了出来,吉他弦在她指下疯狂地振动,那弹着吉他的手指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食堂里,一个男生被震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只拳头攥着挥了一下,嘴里喊了一声“牛!”

旁边的学生也被情绪带动着站了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敲碗,整个食堂的气氛好像被这段高潮点着了,大家虽然不会唱这首歌,但是那节拍莫名地让他们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这小姑娘太猛了,怎么唱得这么牛啊!”

“她才十七岁啊,比我们还小了好几岁呢,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无锡市区,一户人家的客厅里。

许惠芳跟丈夫老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许惠芳今晚追了一整场《华夏之声》,前面十几个选手的歌唱让她看得津津有味,到牧筝上台的时候,她端着水杯正要喝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画面,水杯停在了嘴边,没喝下去。

“老陆,”她拽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你看看台上这个小姑娘,觉不觉得眼熟?”

老陆正看得迷迷糊糊的,被她一拽,凑过去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哪个?唱摇滚的这个?”

“对,就是她,你看看她的脸,像不像隔壁牧家的大女儿?叫牧筝那个。”许惠芳往前探了探身子,使劲盯着屏幕上牧筝的脸仔细辨认着,她越看越像。

老陆蹙着眉头看了两眼,摇头道:“看不出来,隔壁牧家大丫头不是整天顶着一头爆炸头吗?而且脸上画着老浓的妆,我都没看清过她的脸,认不出来,跟台上这个完全不一样啊,台上小姑娘看着干净乖巧的,哪里有牧家那个大女儿的影子,两个人差得远着呢。”

“可是她也叫牧筝啊,主持人刚刚说了,叫牧筝,无锡的,十七岁。”许惠芳放下水杯,手指头点着电视屏幕道。

老陆想了想,满不在乎摇头道:“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全国叫牧筝的没有千个也有百来个。”

许惠芳一想也是,可她再看了几眼电视,心里头还是犯嘀咕,同名同姓倒也罢了,可怎么偏偏也是无锡的,不可能真有这么巧同名同姓同市的吧。

她又瞅了几眼电视画面,越看越觉得台上那小姑娘下巴的轮廓、那个鼻子的形状和牧筝有几分相似。

不过她也拿不准,毕竟台上的姑娘跟隔壁的“小太妹”形象实在差了太多了。

舞台上,《Where Is My Mind》进入了尾声。

第三轮噪音墙退潮之后,牧筝的声音再次沉了下来,回到了开头的气声吟唱,轻缓的,悠长的。

吉他的分解和弦越弹越慢,越弹越轻,最后一个音符从指尖滑落,在空气中颤了两拍,消散了。

牧筝的嘴唇合上,整个人在舞台中央站着,一场表演下来,又唱又跳的,她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刘海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白衬衫的后背也洇出了一片汗渍,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台下的掌声在她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猛烈地响了起来,有些人甚至大喊了一声:“唱得真好!”

郑重地第一个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两只手在胸前用力地拍着,拍了好几下才停住,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说真的,刚才你报歌名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选Pixies的歌,到底能唱成什么样子,结果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稍微缓了缓情绪继续道:“你的嗓子天生就适合唱摇滚,声带条件太好了,低音区的气声控制得干净漂亮,高音区的嘶吼力度和撕裂感也完全到位,更难得的是你对‘响—静—响’这个结构的理解非常准确,每一次从吟唱切到嘶吼的时机都踩得恰到好处,转换之间没有犹豫,够果断够狠,这个年龄能做到这一步,我只能说一句,牧筝,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二唱摇滚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