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6/6页)

她掏出陈伯临终前攥着的照片——那张早已泛黄的、阿彩十八岁时的黑白照,背面是用钢笔反复描摹以至于晕开的一行字:“阿彩,对不起,我终是没有等到你……”

报社里,念信的编辑声音哽咽了,其他围观看信的报社人员也泣不成声,他们这些手拿笔杆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认识到,文字读起来,原来还有那么让人痛心的时候。

那期《东方日报》整个版面只登了这一封信,标题是编辑用毛笔写下的:《通关前夜:三十年的金戒指,与一句来不及的对不起》。

标题下方,是沈知薇特意请美工仿照旧式信纸样式做的排版,泛黄的底纹上,是陈伯那工整又略显笨拙的字体:

“吾妻:见字如面。今日行过钵兰街,见有卖你最爱食的桂花糕,买了两包,一包给细佬,一包留起等你来……又及,近日天凉,记得添衣。”

另一页,是阿彩那封唯一的回信,笔迹陌生,没有认过字的阿彩让人代写的:“我不等你了,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隔着一条河,他等她,她让他不要等。

这封信像一颗滚烫的泪,滴进了港岛人们的眼睛里。

出版当天,《东方日报》加印三次依然脱销,街头报摊前,人们排着队红着眼眶默默买报。

电车上的阿伯举着报纸,看了半晌,长长叹出一口白气;写字楼里的白领小姐,躲在洗手间里补妆,却怎么也补不好哭花的眼线。

广播电台的电话被打爆,主持人应听众要求,含着泪将信件全文播诵了三遍,在播放到“他等到死都在等啊”那句时,音乐骤停,只余一片压抑的啜泣声通过电波传遍港岛。

这股由真实故事点燃的情感浪潮,自然而然地涌向了《深港情缘》,人们开始将剧中周启明与苏晓芸的悲欢离合,与报纸上“铁盒家书”的故事对照着看。

电视剧的宣传海报下,开始有人自发粘贴悼念陈伯的小纸条,或是写下自己的离散故事,一张周启明与苏晓芸隔网相望的剧照旁,贴着这样一张字条:“陈伯,你和阿彩在天上,应该没有铁丝网了。”

首播前一周的观众意向调查显示,《深港情缘》的期待值已经飙升到TVB历年所有剧集的首位。

钟永坚看着报表,对沈知薇叹服道:“沈导,你这招‘情感征文’,哪里是宣传,简直是把时代的魂给请来了,现在全港岛都在等着看这部‘自己的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