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孕检(第3/6页)
“为什么你总是没有安全感?即便我人就在你面前,你随时可以见到我,即便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跟你一起,但我时常还是觉得,你有些过度紧张。”
贝茜不傻,相反,哪怕她只有高三的记忆,她也是个非常聪明且情感天生敏锐的小姑娘。
她当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宋言祯最近的异常,神经紧绷,患得患失,草木皆兵。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老公,你在害怕什么?”
宋言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落向空气中虚无无定的某点。
喉结干涩滚动半下,唇线抿直。
贝茜在这时将宋言祯直接抵按在沙发靠背,一手掐起他的下巴,歪头认真地端凝着他,观察他的反应,试图剖析他的想法。
短暂的沉默在积累,像层透明膜横隔在两人中间。
室内静得可怕。宋言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虚护着她的手略微一松。
贝茜则一再逼近地掐紧他下巴,目光清清亮亮地落进他沉郁的眸底,唇角轻勾。
就此忽然情景势态反转,她在上,他在下。
她追问他,猜测他。
贝茜眯着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
半晌后,说出自己的疑虑:“是因为我出车祸,让你也害怕了吗?”
之前只顾着自己难以接受现实,处理自己的情绪。
她好像完全忘了顾及宋言祯的感受。
如果按照他所说,在她出车祸之前他们是形影不离、朝夕相处的相爱。
那自己突遭意外,怀着身孕失忆,
对他来说应该也是致命打击吧?她觉得。
“……”
宋言祯面目的冷硬轮廓,在她这句猜测性问句后,出现一丝短暂迟滞。
他的贝贝表面乖戾难驯,其实心性纯白如纸,天真,明媚,简单美好,对谁都没警惕心。
他从小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实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容易信任,一旦信任又容易掏心掏肺。
而他现在,只是所有人中,近水得月的那一个。
这瞬间,不想继续行骗。
不想玷污无暇的妻子。
但也只有这一瞬间动容,然后理所当然,贪欲继续掩盖良心。
“为什么…”开口才发觉声音太嘶哑,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她问,“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起这个?”
“高三艺考前我恶补过特别多的影视作品,其中有一部电影里,提到一个西方哲学思想,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黑格尔主奴辩证法。”贝茜说到这里甚至有些兴奋。
宋言祯眼皮突跳,似乎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意思是,当你想要控制一个的时候,往往证明你更需要这个人。”没有什么更深奥的含义,她将自我得到的理解说的直白,
“哪怕你认为,是你正在掌控这一切。但其实正相反。”
“事实是,你需要谁,你就正在被谁支配。”
宋言祯呼吸骤沉,肩背肌肉瞬间绷紧僵结,在她的身下。
语言也可以杀人么?
他不知道,只知道喉咙像被绞索勒住。
许久,只是动了动唇:“贝茜,你……”
而他未出口的话,被贝茜截断:
“宋言祯,你查我手机,要我去哪里都向你汇报,不喜欢我跟其他男人过多接触,你控制我,是因为你需要我吗?”
心口骤然像被攥紧,宋言祯眉骨拧起,感到一种黏稠又盘旋不去的焦灼感紧紧缠绕着他。
是他低估了妻子的聪明,没错,他在焦虑。
他将审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去捕捉她每一分微表情,分析,揣测。
他必须在此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探究她的这句话,究竟是否带有不悦、不满、反感的质问成分。
然而没有。
贝茜表现得很平静,她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宋言祯的答案,仅此而已。
现在,心虚到无法轻易开口的人变成了他。
而他的妻子有多会替人着想呢?
当他因欺骗的压力而沉默,贝茜却只是以为他在嘴硬。
她问心无愧,那么她就可以肆意用自己干净柔软的善良去讽刺,他恶劣低贱的罪行。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说着,贝茜双手勾缠上他的脖子,“看在你目前表现不错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郑重给你一个承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