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4/5页)

不是,真的不是。

周穗宛若一个灵魂出窍的空心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冷淡的传进耳朵里——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周穗的手心都被冷汗濡湿了。

“贺鸣骞和同学打架……”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柔软的嗓子有些哑:“所以需要叫家长来处理。”

学校老师处理这种事一贯是有流程的。

理论上应该让双方家长看监控,然后按照谁先动手,谁的伤情重来划分责任赔偿医疗费用。

可周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孟皖白侧头看向贺鸣骞:“你打的人?”

“表舅,不,不是。”贺鸣骞也沉浸在怎么会突然见到表舅的震惊中,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但也承认了错误:“但是我先嘴贱的。”

可以说他的震惊不亚于周穗,毕竟他和孟皖白这个名义上的表舅根本没见过几面啊,表舅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学校,给自己当家长来了呢……

叶廉听到贺鸣骞这句话似是有些诧异,抿了抿唇:“我先动手的。”

“咱俩都有责任。”贺鸣骞说。

或许青春期的男生对于打架这件事就是不怎么记仇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居然就这么和解了。

周穗心脏依旧砰砰跳,但已经理清了思路,看着两个男生说:“你们需要到医院去检查吗?”

“不用了!”两个男生异口同声地说。

“那你们家长……”她压根不敢看孟皖白,迅速转过头对着叶廉的奶奶:“也接受和解吗?”

老太太笑了笑:“男生皮,打打架没什么,而且还是小廉先动手的。”

她倒是怕对方家长不乐意,有些胆怯的看着孟皖白这个走进门后,就让人觉得办公室的空间都开始逼仄了的男人。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太矜贵,和这里格格不入似的。

可孟皖白压根没有管那个外甥的意思。

他只顾盯着年轻貌美的女老师看。

周穗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感觉手脚都要烧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问他:“你……接受和解吗?”

孟皖白:“嗯。”

周穗重重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脊梁骨都出汗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处理一桩学生打架的事儿会扯到孟皖白,但好在已经结束了。

叶廉率先扶着奶奶离开。

贺鸣骞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还站在原地的表舅可以走了……

周穗这口气还没松几秒钟,就听到孟皖白问她:“贺鸣骞在学校表现好吗?”

其实如果来的是贺鸣骞的父母,她是真的想详细说一下这孩子几个月来的叛逆和不服管教的。

但眼前的是孟皖白……周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不过他既然问了,又来学校了,贺鸣骞还叫他表舅,那他可能是真的关心这个外甥?

周穗轻声细语的说了贺鸣骞的问题。

孟皖白在听到‘挑衅’和‘给购物卡’这两个关键点的时候,皱了皱眉。

他侧头看着惴惴不安的男生,淡声:“道歉。”

贺鸣骞:“……”

他觉得一头雾水,可不敢忤逆表舅半分,只好对周穗说:“老师,对不起。”

孟皖白:“真诚点。”

他都没对她这么挑衅过,贺鸣骞又凭什么?

“不,”周穗连忙摇头:“不用了。”

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束对话:“天都黑了,你……带着贺鸣骞回家吧。”

她必须自己待一会儿平静一下,不然感觉心口都要爆炸了。

孟皖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直乖巧的站在墙边的贺鸣骞也赶紧跟了出去。

终于安静下来,周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迈入十一月,京北的天黑的很早,办公室没有开灯,整个都是昏昏暗暗的光影晦涩。

周穗闭了闭眼,手按在心口——还是在跳。

足足三年多没见,孟皖白没怎么变,却又仿佛变了很多。

他比以前更加清瘦,让周穗很容易就想起他一直都是几顿饭不按时吃就容易变瘦的体质,所以,他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而且比起从前……

孟皖白身上的‘生人勿近’感似乎更强烈了,那双浅色的瞳孔始终冷冷的,几乎给她一种冷血动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