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3/4页)

抬手时,他的衣袖自然滑落下一截,露出右手小臂上一处新伤,伤口不大,早已结疤脱落长出肉粉色的新皮肤。

谢临川目光瞥见那明显的伤痕,本想自己来系的手微微一顿。

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不久,朝中几个大臣以养寇自重的罪名,联名要求将自己治罪。

所有人都盼着自己去死,他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只有李雪泓跑到老皇帝御书房外跪了一夜,苦苦求情,才换来一次重审的机会。

在争执时,被怒气冲冲的老皇帝砸下一盏茶,碎片划伤了手臂。

即便是存了拉拢之意,但对他敏感的政治生命而言,确实是担了极大干系。

李雪泓注意到他的视线,把自己的袖子拉了拉,淡笑道:“一点皮外伤,早就愈合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临川摇了摇头:“殿下援手之义,我自会铭记。”

只是,前世他该偿还的都偿还过了。

李雪泓却不知想到哪里,微微侧开脸,低垂眼帘,低声道:“临川,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非只有君臣之义,我对你……”

他又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去看谢临川的眼神。

谢临川一时无言。

前世对方暗示情意时,他对李雪泓并无感觉,但心里到底存着信任和感激,事到如今,种种不堪横在记忆里,只剩下五味陈杂。

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在追逐复仇和权利中逐渐迷失了此刻的自己,还是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利用和拉拢呢?

那么……秦厉呢?

谢临川思绪流转,不知怎么又想起秦厉的脸,那双时而懒散时而凶厉的眼神。

以及自己临死前,那悲恸又疯狂的眼神。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想那些画面和困惑的难题。

“多谢殿下厚爱,但我——”

“好一个君恩如海,君臣情深,真是令人感动,若是编排出来,必是一出好戏。”伴随着啪啪几下鼓掌声,一道熟悉的嘲讽腔调传入两人耳中。

谢临川和李雪泓齐齐回头。

牢房外走道尽头,秦厉带着聂冬不紧不慢走过来,身后远远跟着两排侍卫,也不知他悄无声息地看了多久。

秦厉今日未曾着甲,也没有带面罩,只一身玄黑劲装。

他素来不爱穿文士贵侯的广袖长袍,双臂袖口用短皮牢牢束紧,行动间清晰勾勒出手臂与腰身精韧的肌肉线条,干练利落。

他一头银发在脑后束起,在烛火映照下染上几分暖金色,漆黑的双眼被反衬得越发幽深。

谢临川愣了愣,他料想秦厉会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狱吏打开牢房,秦厉三两步走进来,眯起双眼,看着几乎是靠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微勾:

“我就说谢将军差点被老皇帝冤死,又被同僚开城门出卖,怎么还这么愚忠维护李雪泓。”

“如今落到阶下囚的田地,都自身难保,竟还为了替李雪泓讨要一点饭菜衣物大动干戈,甚至连家传玉佩都可以送了。”

“呵,原来是为了老情人,都说谢将军出入东宫彻夜不出,与雪泓殿下形影不离,看来那些坊间艳闻未必是空穴来风。”

李雪泓肤白,脸色有一点涨红都显得格外明显:“秦厉!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我争皇位,与我和临川的情义无关!”

谢临川:“……”倒也不用替他承认。

秦厉瞥了李雪泓一眼,单手负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极为不屑的气音。

目光又落在谢临川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讽笑道:

“你这个旧主太无能,还不如李风浩那小子还能拥兵蹦跶两下,连杨穹早就暗地里向我投诚都不知道。他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跟我对垒的资格都没有。”

几句话就把李雪泓气得怒目以示。

秦厉也不搭理他,缓缓上前两步,继续冲谢临川问:

“你能看上他什么?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皮相?哦,倒是挺白的,这单薄的身板——”

他斜睨一眼李雪泓,视线不怀好意地在对方下身转了转,啧啧两声:

“怕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说不定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

秦厉的嘲讽直接往一个男人最在意的地方狠狠捅了几刀,他身后的聂冬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