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功亏一篑滋味如何 不死药。(第2/3页)
他几乎撞在了她的身上。
他见她笑吟吟地说:“听说剑主此役又诛了邪魔数十万,阿郎,你那边……”
云游儿见鬼一样瞪着她。
当他不再被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蒙蔽双眼,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妻子根本没有倾慕君不渡,说起那个人,她的神情就像是在提及一把绝世好剑,抑或是一位强大的长辈。
她只是想要聊一点他喜欢的话题。
云游儿嘴唇颤抖。
他正想喃喃开口,耳畔却炸响了一道压着火气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你以为那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云游儿望向曾经的自己。
妻子记忆里的自己,还是那样高大,那样英武,周身光芒万丈。
她根本没有听出他话音中的火药味,她被他突然爆发的“少年意气”逗笑:“当然少不了阿郎阻断邪魔援军呀!阿郎和剑主,都是最厉害的剑修!”
他被偏见蒙蔽了双眼,她又何尝不是被爱意蒙蔽?
她笑吟吟望向她心目中耀眼的大英雄。
云游儿伸出颤抖的手,挡住她的眼睛,喉咙里溢出呻--吟:“别看他,别,别看。”
他知道自己的神情有多扭曲。
他是有多蠢,有多瞎,竟会把蜜糖当成了砒霜?
他一手掩面,一手挡在身前左右挥摆。
他大口喘息,心脏欲炸。
他听见自己冷冷笑出声来:“他有神巫。神巫能灭鬼忘川十万邪魔,你怎么不学?你自己去上战场试试啊!”
她呆道:“可我只是个药修……”
曾经的云游儿恶意满满:“药修怎么不行,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救你心上人一命!”
她愣了下,耳朵迅速变红,眸光潋滟,满面娇羞地嗔道:“你这个人。”
云游儿五雷轰顶。
他的喉间爆出低吼:“别——别理这个妒火攻心的蠢货!”
深渊般的恐惧攫住了他。
“雪纯,雪纯!”一瞬间视野彻底模糊,他踉跄扑上前,伸手去挡她眼睛、捂她耳朵,呻-吟着乞求她,“别信他,别信他,别信他!”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他顾不上擦拭,“雪纯,不要去!不要去!不要死,你不要死!啊——啊啊啊啊!”
彻底模糊的视野里,唯独一块玉佩仍然清晰。
他见她把它系到了他的身上。
云游儿怔怔摸向自己腰侧,那里什么都没有——哦,对了,他想起来了,那一天,在神魔大葬,他弄丢了它。
他没去找。
毕竟那只是一个负心女人的东西。
他就这样弄丢了她的真心。
“啊……啊……啊!”
云游儿抱住头,双膝重重砸下,像痛极的野兽嘶声哀嚎。
“喀、嚓。”
云游儿瞳孔忽然一震。
他蓦地抬眼,只见那块玉佩被烈火灼烧,正在寸寸碎裂成灰。
“不、不、不不不!”
那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踉跄扑上前,抬手抢夺那燃火的玉。
“嘶!”
灼痛袭来,脑仁深处仿佛被万根针扎透。
他不退反进,合拢另一只颤抖的手,双手紧紧抓住它。
痛!
痛楚的感觉,让他变得清醒。
眼前浓稠的黑暗开始褪去,剧痛如滔天的浪,劈头盖脸砸下来。
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也不过如此。
伴随着无法忍受的剧痛同时到来的,是炼狱般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他是云山乱,他死了,他被秋浅月,活生生地……嚼烂吞吃。
一瞬间生死大恐怖几乎令他疯魔,眼珠红炽如沸,周遭的黑暗变成了血红。
他看见了……
他最后一抹残念沉睡在秋浅月法相深处,是玉佩,将他唤醒,令他承受这刀劈斧凿,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尖叫颤抖,想要往回缩。
然而那一抹莹白的光晕它还在。
它就浮在他被血泪模糊的视野里,轻轻地飘动,仿佛在唤他。
“阿郎,阿郎。”
它像甘霖,覆住他周身,为它抵御无孔不入的痛楚。
“不、不不不!雪纯,雪纯!”云游儿狂乱地喊,“我岂能让你为我受痛!”
他拼命挣扎,踉跄往前,用尽全力抓握它,把它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
“阿郎,阿郎,不要停下,继续向前,向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