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京都(四十)(第2/3页)

“王爷不还有一颗小棋子放在这寺里么,有这颗小棋子在,何愁王爷大计不成。”

“你是说……”

“嘘,小声些,若不是为了牵制燕北,你当王爷为何要留着那孽种,还让那小孽种做萧氏的世子……”

今日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小小的他紧贴廊柱,忽然觉得浑身冰寒。

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下,一个路过的老和尚关切叫了叫抱膝坐在地上、用力缩成一团的他,他方头也不回,跑回禅房里,将案上写了一半的信全部撕成碎片,然后趴到床上,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呜呜哭了起来。

那日,他哭了很久很久,几乎要哭断气,只觉满心满腔都是委屈。

“容容!”

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哭断气的时候,一道低沉略带焦急的呼唤,穿破黑暗和禅房令人窒息的空间,贯入了他耳中。

萧容悚然惊醒,怔怔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并非置身于永宁寺的禅房里,而是贴着一方滚热的胸膛。

奚融睡觉时习惯留着一盏灯,因而此刻床帐内也漫着淡淡微光。

“容容?”

奚融看着萧容满脸泪痕,紧张而关切问:“怎么了?还难受么?”

这下萧容彻底清醒过来。

紧接着,就生出一种丢脸之感。

他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在梦里哭鼻子,且还是当着奚融的面。

丢脸。

实在太丢脸了。

萧容忙胡乱擦了擦眼睛,带着点鼻音道:“没事,做噩梦了而已。”

奚融显然也有些意外,接着认真沉思片刻,道:“我听太医说过,这样趴着睡觉是容易魇着。”

他直接起身,将萧容抱回里侧躺着,然后下床倒了盏温水过来,递到萧容手里。

大约在梦里哭了不短时间,萧容嗓子还真有些干哑,握着茶盏,乖乖喝了两口水,颇有些不自在抬起眼:“打扰殿下休息了吧?”<br>

奚融笑着摇头。

“我只是好奇,你做了怎样的噩梦,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哦,也没什么。”

萧容含混敷衍过。

在奚融进一步追问前,伸手,把茶盏递了过去。

“我还想喝。”

奚融果然立刻接过杯子,转身去续水。

次日一早,两人一道在东宫用了早膳,奚融去上早朝,萧容则称要先回萧王府换官袍,再去门下省。

如此,便不能顺路了。

奚融本打算再趁机问问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每当一提到此事,萧容就转移话题,含糊其辞。

早朝耽误不得,奚融只能先行出发。

萧容也牵着马,往宫道另一边走去。

萧容先到门下省请了三日长假,便去朱雀大街上打听可以赁房子的地方。

听说萧容是在京中做官,牙人十分热情带着萧容看了几处环境地段都不错的宅子。

萧容委婉表示自己囊中羞涩,请牙人介绍一些更便宜的。

“不过住在太远,每日上值可是要来回奔波不少路的,小郎君若是不介意和其他人一起合赁,我倒是有几处不错的介绍给小郎君。”

牙人带着萧容来到一处宅子前。

宅子位于朱雀大街后一条巷子里,自然是寸土寸金的地段,门前栽着柳树,环境很是清幽,内里布局也明亮宽敞,价钱比单赁一座大宅要便宜许多,京都房价贵,很多官员都会选择和相熟的同僚合赁。

为了方便租赁,宅子中间砌了一道矮墙,以一道月洞门连通。

“这么好的宅子,怎会空到现在?”

听牙人说此处已闲置半年,萧容问。

牙人道:“既是做这行当,我也不瞒小郎君,住在隔壁的,是个十分矫情的主儿,来头也大,平日吆五喝六,最爱摆架子,之前的赁客既受不了他的坏脾气,又不敢得罪他,都是住了不满一月,就搬走了。”

“小郎君若是也介意此事,我也可另为小郎君找其他宅子。”

萧容问:“不知他是什么来头?”

牙人也不掖着:“魏王府中客卿,据说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四公子’之一。”

萧容想了想,一笑。

“那我就赁这里了。”

牙人喜出望外,当场就与萧容签了契书。

因并不确定会不会在此长住,且大概率不会长住,萧容先签了三月赁期,待牙人离开,就到屋子里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