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纷争:保守派,激进派,小资和百姓。(第2/6页)
李纨乍见了两人,便又惊又喜,忙忙站起,对薛宝钗发问:“薛妹妹!你常在宫中学武,可曾听说,对陛下的那道旨意,宫中有什么动静没有?”
薛宝钗苦笑道:“姐姐高看我了。我能出入紫禁城,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仗着陛下从前对女官宽纵,后宫也没个正儿八经打理事务的人,才能捡篓子、钻空子。”
“这会儿陛下禁令以下,我们还不是散的散,回家的回家?又从何说起‘打听宫中动静’呢?”
李纨急得跌足,又转向林黛玉发问——可见她是真的急了,连一个只相处了数日的小妹妹,在此时也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想来走投无路一词便该如是:
“那你呢,林妹妹?你身份金贵,与我们不同,老太太、太太和你母亲父亲,就没有什么要嘱咐你的么?”
林黛玉也无奈道:“姐姐,陛下这道禁令,虽说之前也常在消息灵通的勋贵人家间流传,风言风语无止休,但真要论起写在报纸上,昭告万民,天下皆知,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
“即便我有乘奔御风的本事,也没有办法一日之内,就身在京城,却能得到来自扬州的家书呀。”
李纨听了,更觉五雷轰顶。
在她看来,自己识字晚,读书少,家中虽有国子监祭酒的父亲,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综上所述,她不管是论起对政治的敏锐度,还是论起和后宫贵人们的联系,都弗如两位妹妹远甚。
可眼下,竟连林薛二人都这般说了,难道此事当真毫无转圜之地?
一念至此,李纨只觉万念俱灰。好好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儿家,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朽木死灰般枯槁又绝望:
“我还以为……只要我从现在开始读书,勤能补拙,头悬梁锥刺股,就来得及。”
“可如果这个世道一直这样,那么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啊!读书的能叫一道禁令废掉前程,做生意的能因为上位者的喜好而一步登天,也能因为上位者的厌恶而一步坠入地狱。命数完全不由人,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十多年,眼下竟又要回到从前的苦海里么?”
李纨的这一大段话,把深知她脾性的贾迎春、贾探春给惊着了;可与此同时,两人的心里也涌上一股难言的悲伤,只得勉强劝道:
“姐姐莫要忧愁……许是宫里的女官惹出了什么乱子,叫陛下雷霆大怒,才停了咱们的科举。要不……就姑且等上几年?没准等这个五年过去,就能好一些呢?”
贾探春的性子更烈些,虽说是在劝李纨,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指桑骂槐:
“等,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等一身本事都废了,少年意气都空了,头发也白了,再指望越老越糊涂的陛下回光返照,重新圣明起来?若我是个男人,哪里用受这般闲气,早早便拜相封侯了。”
“陛下就是觉得,女人不会把事情闹大,才敢肆无忌惮地停了我们的科举!他要是现在把科举八股改回举孝廉呢?看全天下的读书人会不会用笔杆子活撕了他,前朝遗民会不会在此时揭竿而起!”
“天爷啊,你不能总是逮着好人祸害!”
这番话一出来,惊得李纨原地打了个趔趄,贾迎春也顾不得伤心了,两人齐齐捂住贾探春的嘴,恨不得把刚刚那番话给她塞回肚子里,对林黛玉和薛宝钗赔笑道:
“好妹妹!咱们老三这是气糊涂了,并非对陛下真的心有怨怼。”
“荣国公府世代勋爵,满门都是忠臣,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老太太当年也是武将,光荣得很,咱们老师从前也曾是六品的文官,能在朝廷上说话。如此种种,难道不能说明,陛下对咱们家宠眷优渥吗?”
“她只是一时上头了而已,两位妹妹千万别把这些话当真哪。”
——此言一出,亲疏立分。
毕竟林黛玉毕竟刚来没几天,和这位班长大姐姐还不是特别熟;薛宝钗又常年不来上学,转而去练武,因此和李纨也只是处于一种“互相知道,仅此而已”的状态。
细细算来,贾府里的两位顺着元春的姓名,同样也以“春”为名的姊妹,竟和这个本来应该成为她们的长嫂的姐姐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