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档:工人夜校和诉苦大会。(第5/6页)

“在旧天界的飞升体系里,只有德才兼备的人,才可以被擢升为神仙。但新天界重启了昆仑那位陛下设置天界的初衷,即,所有在人间遭受过苦难的女子,在死后都可以进入天界。而且咱们不是不久前刚放下去一批人么?正好让他们去填这人口空缺,让人间的女子上来填他们的空缺,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但她们在人间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被压迫、习惯了被剥削。这样的错误不能继续下去,而那些已经用错误的方式愈合了的旧伤口,只有揭开它们,追溯根源,正确认识它们为何而生,才有恢复的可能,进而才能汇集千万人的力量,将这种错误彻底终结。所以我们安排她们在刚上来的时候,不必和别人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学习,先要把自己治好了,才能去做别的事情。”

她和雷公说话的时候,某间帐篷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十数名女子肩挨着肩、手拉着手走了出来。

她们的面上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双眼红肿,鬓发也哭乱了,衣襟与袖口都濡湿了,就更不用提被她们打包起来背在背上的包裹里,塞的几乎全都是被她们哭得湿透了的帕子。

然而和这些承载了过分的悲伤、愤怒和痛苦的有形之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们看起来格外轻松的神情,仿佛从身上卸下了什么千钧的重担似的。她们的眉宇间不见半点压抑,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重获新生的朝气,一看就充满了干劲,卯足了力气要做出一番大事来。

于是立刻便从左右两个区域里,熟练而默契地分出了一堆人来,把她们接引到了各自的区域里:

生前在钟鸣鼎食之家的,便去右边的工作区域,真正认识一下什么是“劳作”和“人民”;生前连上学的机会都不曾有的,便去左边的学习区域,把基础知识补全。

这下子,雷公终于明白这个“诉苦大会”是怎么回事了:

它的确不是什么机密,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得到如此详细的回答;但以他的身份,还真不适合贸然靠过去,要不真不好说,是他先对人造成精神伤害,还是群情激昂攒了一肚子火的被压迫者,先抄起一旁的锤子给他开个瓢!这属实是双向保护了!

终于明白过来了的雷公赶忙连连作揖道谢,又询问这校尉的姓名,却见这校尉神情格外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长叹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笃信多年的神话,最终在面前碎裂为齑粉、成功祛魅似的,失望又解脱地摇摇头:

“……你是真的懈怠了。”

她将手中的长枪轻轻顿在地上,可就连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让雷公觉得脚底一震,足以见她臂力不凡,能扛千钧:

“我在人间的时候,常有供奉玄衣侯、电母与雷公,四季鲜果,清水香花,不曾有一日懈怠。又在三位尊像前发誓,百折不屈,深自砥砺。”

“我的先祖是北魏镇国大将军白再香,受封武安侯,世代罔替;我学的武艺,是秦家代代相传的梨花枪。后北魏与茜香交战,是我率军与茜香那位窃国男帝派来的军队交战江上,力捍国土,血战至死,未退半步。”

“你若果然有召必应,闻不平则来,就该在茜香与北魏终起干戈的战场上见过我。可你为什么不认得?”

雷公闻言,只觉五雷轰顶。他昔年还在雷部任职的时候,曾无数次以天雷惩治过人间的恶徒,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尝到这般滋味。

他再度深深望了一眼欲界六天。

他原本以为,此地的景象,应该是一片凄风苦雨、愁云惨雾,却未成想,秦姝努力从各方面做的、进行了几百年的“要为百姓做实事”的思想建设,终于扎下根去,化作劳动实践后,竟有着如此全新的气象与庞大的力量。

在激荡的云雾中,在隐约传来的读书声、铁锤与铸造台相击的碰撞声、织布机札的运作声中,终于失却了“雷公”这一象征“他自出生起便有官职有荣耀”旧姓名的男人踉踉跄跄倒退数步拜下,心悦诚服道:

“……果是我错了。”

“还请诸君教我重新做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成分复杂,包括且不仅限于以下内容:

知青下乡,生产大队,改良版工人夜校,诉苦三查与“解放战士”,从户口簿+单位介绍信到身份证,被主席誉为“普遍性仅次于宪法的根本大法”《婚姻法》的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