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羁押:自此之后,我掌金陵。(第7/14页)

在对比如此鲜明的多次情绪更迭冲击之下,王氏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自己该干什么了:

不能怪她,你要是上一秒还在尴尬“我今天出门秋裤穿在外面了还穿反了”,下一秒就带着你那穿反了的秋裤,被水灵灵地提到了国级干部的前面,然后该领导亲切地握着你的手,对你的工作进行了一番表彰,给你的饭碗镀了一层金,保住了你接下来的十几年政途一路平坦、青云直上、畅通无阻,换你你也得大脑宕机。

王氏没反应过来,不代表旁观的别人没反应过来。

况且大家都是女人,更有同理心,自然也更仗义;不至于像男人那样小心眼子、斤斤计较,背地里都勾心斗角打成乌眼鸡了,却还要在表面上勾肩搭背地混成一团,装作“哥俩好”,属实是虚伪至极。

于是,正在王氏瞠目结舌、言语不能之时,站在她身后的那位说,要给她的“金陵王”称号刻个章子的同伴,迅猛如雷地给了她一肘子,急急提醒道:“夸你呢,说话!”

这一肘子捣下去,王氏终于成功回过神来,赶忙折腰拜下谢恩:

“多谢帝君赏识!”

按理来说,像这种“姓名不详”的家伙,在拜谢领赏的时候,都应该提一下自己的名号,一来是为了让上位者对自己的印象再深一点,二来也是让负责记录史书的或者写文书的人,能够把这一刻记录清楚,不至于出现张冠李戴的情况。

就好比新上任的两位泰山府君,秦慕玉和秦金钗,即便是被当时还是天界至高统治者的昆仑王母亲自加封的,但两人在谢恩的时候,还是提了一嘴,她们是“姊妹二人”;这样,不管后世再怎么对她们的功绩和传说进行二次加工,有这么个被神仙们见证过的底本留存,就不会把“姊妹二人”变成“兄弟二人”。

既如此,这位担任土地的王氏,在接下来领赏谢恩的过程中,要提一提自己的名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可她没有自己的名字,而在此之前,这也的确是她自卑的根源。

与王氏交好的土地们自然也知道其中种种曲折,不由得暗暗替她担忧,不少人的好一把冷汗都捏在掌心了,却听到王氏的声音竟就这样流畅地继续了下去,半点磕绊停顿都没有:

“日后,我王金陵必始终铭记今日之志,不敢有片刻或忘。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便要尽心竭力,克己奉公,绝不会有半点懈怠!”

在那个被众人调侃过许多遍的名号,终于被她在这一刻,从口中说出,正式赋予自己的同时,王金陵便感觉身上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卸下去了;然而这种轻松感转瞬即逝,因为紧接着,就有某种更深远、更庄严的东西取代着覆压了上来。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两种无形之物带给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前者的束缚让人窒息又痛苦,后者的沉重只让人满腔豪情壮志,胸口热血沸腾,便是再有更多的凄风苦雨、风刀霜剑,也不可能把这种滚烫的温度,从她的身上浇灭。

在这一刻,她卸下的,是名为“传统礼教”的枷锁;取而代之出现在她肩头的,是民生社稷、九州山河。

伟绩已定,法相更迭;功德圆满,宝光随行。

在无数人或惊讶或欣慰的注视下,已经被天道默许了,从“王氏”更名为“王金陵”的女子,其相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她的头发原本黑白相间,花白一片,看着就有种莫名的无精打采之感,因为这是她身为人类时,留下来的衰老过的证据;后来即便她成为了神仙,但她没有认可自己,依然觉得自己是“王氏”,因此她的功绩就无论如何都落实不到她的身上——你考上清华后,把姓名和收信地址都填错了,录取通知书肯定没法第一时间寄到你家里啊!

幸好秦姝来了。

在被北极紫微大帝亲切的话语肯定过、表彰过之后,她终于打心底认可了自己,成功与自己和解,连带着这些被延迟许久的功德,也一并被计算到了她的身上。

在绚烂的光芒与腾起的祥云包裹之下,她的头发一瞬变成雪也似的白,面上的皱纹也未曾减少,只不过身上的肉更多了些,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枯瘦了,从一个一看就精明得不好欺负、干瘦干瘦的中年妇女,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慈祥老奶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