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重逢: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第3/6页)

在这种又纠结又痛苦的心绪中,在看不到任何发展前景、升职空间,甚至连努力方向都找不到的迷茫情况下,云华三公主索性直接找了个风水绝佳的宝地,把五感一关,力量一收,就这样消极对抗着,度过了几百个春秋。

她沉睡的时间太久太久了,比云华三公主还不是瑶姬、只是一块人类化成的顽石时都要久。

她的身躯逐渐石化,又被水汽和山风一点点侵蚀,洒下细细密密的石屑;远方的鸟儿带来种子,于是便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在她的身上和脚下扎根生长,见缝就能扎根的生命力任谁来了都要称赞一声顽强。

猿猴们从她的身边扯着树藤呼啸而过,发出悠长的叫声,这叫声经由九曲十八弯的河道与峭壁折射后,便莫名有种深远的、悲伤的寥落,这便是日后流传千古的“猿鸣三声泪沾裳”;在水天一色中,星星点点小舟往来不绝,迎着朝阳展开风帆驶向未知的旅程,这便是脍炙人口的“孤帆一片日边来”。

丝竹之音,往来峰顶;山猿皆鸣,此起彼伏;白云徘徊,久之不散。日子就这样平稳而毫无波动地一日日流淌了过去,缓慢温吞得宛如一锅千仞高山上永远也煮不开的开水——②

然后在全新的天界落成的那一刻,这锅温吞吞的、似乎再过一千年也不会有什么异常变化的水,就好像被换成了一锅沸油,还是往里面滴了一滴冷水的那种,“哗啦”一声便彻底炸开了。

不过一眠,地覆天翻。

岸边高耸的神女峰摇晃了一下身躯,刹那间地动山摇,江河倒涌。她又从逐渐崩裂、越扩越大的缝隙中探出手臂,便有满目金光从中涌出,且这金光比当年她作为“瑶姬”诞生时,要更盛大一万倍:

因着千百年来,在华夏神州这片土地上耕作的,无不感念大禹治水的恩德;而在九州四海之间,只有她协助治水的传说得以保留的、瑶姬的领土与家乡里,她被作为“治水”的神灵供奉。

或者说得再近一些,在北魏天显二十七到三十七年间,开山治水的秦慕玉与秦金钗,其真实身份白水素女,便是从天河中诞生出来的精灵。

在瑶姬的治水的神职,与前来避难的真正的幽冥界统治者的神职撞击之下,遗落在天河中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她的神职在将来必能造福万民,因为这便是最早的“把权力还给人民”。

只不过这一刻要等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成真,因为瑶姬的神职在与泰山府君相撞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她们之间必然要产生种种因果,等到泰山府君真正诞生后,瑶姬才能收回她的神职。

眼下天界大变,幽冥界等下也自然要另立新君,且这道任命要从天界新任的统治者之手发出。既如此,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瑶姬苏醒?

金光菊的洪流浩浩荡荡奔涌不息,如织金般散落点缀在瑶姬的裙角,生机勃勃,光彩夺目。佩香草兰花、以云雾的女子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角,随即轻轻一笑,在水汽与云雾的簇拥下,披满身锦绣鲜花,从容踏上祥云,伴着袅袅丝竹声登天而去。

她所过之处,所有生灵便要下意识退让;她的裙角掠过的地方,便长久回荡着金光菊浅淡的芬芳。清香过处,浊气退避,雾霭飘散,就连山间江上的云雾,都变得更加澄澈轻盈。

整片巫峡的草木在这一刻齐齐倒伏,向着瑶姬离去的方向行礼;原本差点因为“岸边突然缺了一座高山”而决堤的江水,只和瑶姬匆匆打了个照面,便平复下去,继续沿着秦金钗她们当年在西南地区戍边时,所开凿出来的水道,按部就班地乖巧流淌下去了。

这便是真正的“功德”的力量,而并非后人强行伪造出来的“香火”。

斩石疏波,有功见纪;巫山之女,高唐之姬。

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瑶姬是此世第一位从人类化作仙人的“超凡入圣”者。名为修行与飞升的大门,依靠功德而并非香火的规则,在瑶姬凭着生前协助治水、安定后方的功绩进入天界后初具雏形,在她沉睡的数百年里凋敝得近乎于无,而眼下,这一从很久很久之前,便被瑶池王母定下的概念与规则,正要随着瑶姬的苏醒,重整三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