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归来:长旗席卷,破云惊月。(第6/7页)
虽大业未成,然扪心自问,我无憾矣。
她对自己的身世毫无所觉,却依然坚定地站在天之清气的队伍里,为被压榨、被胁迫、被欺瞒的女人奔走,数十年如一日地为她们发声。
于是,哪怕瑶池王母定下的“天界是为了让人间女子不再受苦”的飞升秩序已然失效,取而代之的,是玉皇大帝强加的“宗祠香火、姓氏传代”的新的飞升秩序,她也依然能践约归来:
香火供奉不足论,万民为我塑金身。
在无数人的哭声中,在无数人的祝福中,在千千万万道依依不舍的话语、凝聚腾空的香烛气息中,身负大功德的钥匙终于带着瑶池王母与火种最初的力量,带着后世人们教会她的各种知识,回到了苦苦等待她多年的亲人身边。
哪怕双方都已经忘却了那个誓言,甚至连这个专门为她而建造的家里,都要险些没有她的位置了,可冥冥中的天道依然在推进着这个誓言的进行。
就这样,高禖遗孤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沿着千万年前的瑶池王母的规划,站在现代人对神话的溯源与考证的基础上,一杆子捅破了虚假的三十三重天:
你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你未完的道路,我来继续;你未成的遗愿,我来实现。
然后,我要循着来路,在时光的长河里,将你们一一找回。
死去的人的确永远不会回来,但是也永远会有与她们走同一条路的后人:
一人担任双职的玄鸟眼下已经只剩“术法”一职,可后来的六合灵妙真君、警幻仙君被她抚养过,便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这份荣耀,连带着炎帝的骁勇善战、黄帝的精妙法术,也全都在她身上得以重现。因为她在后世的教育里,真正认可了自己是“炎黄子孙”,于是她自然能理所应当地继承前辈们的衣钵与力量。
听訞的断手一事再度落在北魏皇帝的身上,青衣的鴢纵观全局的大能与贺贞完美重合,新生的共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与同样忘却前尘的祝融一起,在清源妙道真君的牵线下,齐心协力锻造过一面红旗,将它交付到了高禖遗孤的手中。
仓颉的血泪染过绛珠仙草,于是她生来便要与她的前辈们一样,教化万民;金缕玉衣的碎片成为了神瑛侍者,于是他的命运从此与天之清气相连,哪怕后来受地之浊气侵染,成为男性,他也命中注定要站在与自己的立场相反的、正确的那一边。
痴梦仙姑和钟情大士在落笔的那一刻,知道她们身上到底肩负着怎样的重任吗?已经在天兵天将的队伍里,默默无闻、兢兢业业了多年的妇好,在前往人间,接引太虚幻境之主归来时,会感到欣慰吗?三仙岛上的云霄,在破除死关、踏上大殿的那一年,在将金蛟剪彻底交付给太虚幻境的那一刻,所思所想的,又是什么呢?
从天河里诞生的白水素女,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会感受到远古时期,同样能治水的红发蛇身的前辈的存在么?身负“纺织”神职的织女三星,最小的天孙云罗,在为整个天界纺织云霞与锦绣的时候,能感受到她们是从白发白衣的神灵身上化出来的真相么?
抑或者说,在千万年前,曾经看过同一条河,曾经同时见过“泰山府君”和“治水”的神职,如流星赶月般没入天河的她们,能否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将失却多年的幽冥界的真正统治者带回?
总之无论如何,在曾经对云华三公主无情关闭的天门,终于被受秦姝点拨,以十万马力的速度一路超速疾驰,去找瑶池王母求援的织女云罗,给强行闯过去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便开始再度转动了。
那一捧用心血染成的灼灼桃花,就这样从亿万年前太古和神灵的纪元,一路开到三十三重天的太虚幻境里,簪入高禖遗孤的发间,簇拥着她从人间返回天上,促使以“警幻”为名号的她,真正击碎这虚假的繁荣与和平:
难怪有故人之姿,因为是故人之子。
瑶池王母从漫长的梦中苏醒,在模糊的视野里,依稀看到红旗破空而来,丹凤朝阳冉冉升起,太古神灵的虚影在她们对视的眼里一闪而过,瞬息万年。
长旗席卷,破云惊月。
千古圆满,至此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