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选调:“你好,我叫秦姝。”(第10/20页)
一身黑衣,满头花白的中年妇女,就这样抱着小小的黑发女孩,从走廊中穿行而过。
她们经过的走廊上,悬挂着不少神话人物的画像。因为这段时间,政府正好在推行“读国学,学先贤,树新风”的活动,想要发扬传统文化,所以什么玛丽·居里啊牛顿啊爱因斯坦啊之类的名人画像和励志口号都被撤了下来,取而代之被悬挂在上面的,是我国自古以来便有的神话传说: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大禹治水。七仙女和牛郎的爱情故事被狠心的王母娘娘截断,白素贞水淹金山寺与丈夫团聚重归于好,勤劳的田螺姑娘帮助她的丈夫发家致富……
由此可见,虽然上面的用意是好的,但是一路层层传递下来的时候,就多多少少会变样。
这不,因为负责此事的男领导实在没什么文化水平,想让他从神话故事里找和之前挂着的名人画像口号一样的励志故事,属实比登天还要难,简直跟要了他的小命没什么两样,于是在他们的偷工减料样板工程之下,就造了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出来:
打着“读国学,学先贤,树新风”的活动口号,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民间传说里,随便挑了一堆放上去,也不管这些传说的内核是什么、经不经得起考据、有什么正面意义和负面影响,只要是神话题材,和上面的要求差不多,那就行了。
或者说,他们的文化底蕴,也只能支撑他们知道这些连文盲都该听说过的故事了,不可能更往前一步。
如果办事的人没有灵魂,把一个宣扬传统文化的大好活动给办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么,连带着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也都不会太好看,就好像义务教育的教材里,曾经混进去过男恋童癖画的格外丑陋的儿童色情画一样。
开天辟地的盘古头发蓬乱,目光呆滞,周身五颜六色的气息都混杂在了一起,很难说这到底是混沌,还是某种不知名呕吐物;造人的女娲动作迟缓,四肢僵硬,从她手中握着的长长的枝条上垂落下来的泥点也格外简陋,让人一看就会有种“这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的吐槽感。
治水的大禹带着一堆光膀子的男人在泥泞的大地上奋力开凿河道,挥汗如雨,雄性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是“众志成城”的好一段佳话;然而此时,我国的历史应该尚处于母系社会末期,真要有治水传说的话,那站出来的也该是尚且能够在权力的游戏里分一杯羹的女人。
牛郎偷走了织女的羽衣,于是她从此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天界,只能“和牛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给牛郎生了一子一女,这种故事有什么积极意义?这难道不就是一个古代人贩子的故事吗,真要说起来的话,在这个故事里扮演反派角色、拆散好一对眷侣的王母娘娘,才是真正的正面人物,因为她将流离失所的织女接回天界,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让她不至于和侵犯过自己的罪犯在一起。
然而在这幅画面上,原本应该是《山海经》里,蓬发戴胜、豹尾利齿的西王母,却变得格外面目模糊而狰狞;从她手中的金簪化出的银河,是那样的波涛汹涌、冰冷无情,就好像她真的要拆散一对天作之合的恩爱眷侣似的。
她们的故事传说至今,她们的画像流传至今,可眼下,无数冰冷的画像和文字,已经失却了那股最灼热的温度。
无数幅巨大的画像高高悬挂在走廊的两边,连带着配在画像下面的文字也一同有了种“高不可攀”的气息,就这样呆板、凝滞、扭曲而毫无生机地,注视着秦玄时抱着秦姝,走过这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在无数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凝视之下,秦玄时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今天的这位姨姨,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好朋友姚怀瑾,我一直让你叫她姚姨的那位。你觉得她怎么样?要是好的话,以后来给你们讲故事的人就要多一个啦。”
秦姝认真回想了一下秦玄时之前的话语,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悄声道:
“可是院长,你之前只说她很聪明、很温柔,从来没说过她竟然这么厉害呀。”
秦玄时一怔,突然觉得心里一紧,有些紧张,生怕姚怀瑾的作风把秦姝给吓着了,赶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