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异士:风车雨马,星行电征。(第13/17页)

钱妙真也放下望远镜,冷静道:“这不像是瘟疫和时疾,更像是体内有虫。老师,我觉得紧急预案可以稍后启动,当务之急是检查京城饮水有无遭到污染,然后发下布告,说近日饮食中有鱼虾等河鲜的人家,须要将其彻底烹熟了再食用。”

贺贞欣然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哎,可惜,本来应该找更多人来这里看看情况的,可我的学生们已经要启程前往西南了,剩下的男人们一个个贪生怕死,任我好说歹说也不肯走出宫墙半步,只有你能跟我一起来。”

钱妙真笑道:“其实我来这里也是有私心的。等下老师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劳烦绕去二郎庙一趟?我在那儿有个结拜姊妹,很是担心,想看看她那边的状况如何。”

贺贞欣然道:“自然可以。”

二人在合计完毕后,便下了城墙,登上马车,车轮辘辘地就朝着二郎庙去了。

行至二郎庙后,贺贞将马车停在了街口,没有下去。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里,要是她一亮相,那别的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光是讲究礼节迎接她就要花好半天时间,又耽误钱妙真探亲又耽误宫禁,于是她就留在车上下下棋看看书,等自己的学生回来。

钱妙真下了马车没走多远,就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太对,不过是那种好的不对劲:

以前她借住在这里的时候,樊云翘只在墙根那里种了点菜,观内日常用度主要还是靠周围居民来添的香油钱;可眼下因为战火,周围的不少房子都空了,人人自顾不暇,哪来的闲心来求神拜佛呢?

结果这些房子虽然空着,后面的菜园却打理得很好,有一户里还养了鸡,道观的大门虽然锁着,可烟囱里有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钱妙真立刻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没什么大事,便试图上前敲门询问;结果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挨着门扉,里面的人倒先一步出来了。

只不过迎出来的人并不是樊云翘,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位老妇人的头发都花白了,腰也直不太起来,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简洁,可也补丁摞补丁地补了好多次。她粗糙的手里拿着只篮子,一看就是正准备出门去收菜的模样。

如果白再香在这里,她记性再好些,多半能认出来,这位老人家正是当年和她一同看过谢爱莲、秦慕玉状元游街的人。

只可惜白再香不在,而这位老人虽然上了年纪,眼神却依然好使,证据就是钱妙真不认得她,可她却认得钱妙真,便笑眯眯地跟钱妙真打了个招呼后,转过身去,对门内大喊一声:

“樊真人,之前曾经在这里借住过的女郎又来啦!”

她这一喊过后数息,便从门内走出一位穿玄色道袍、佩七星冠的女冠。这女冠便是樊云翘,她一见钱妙真,大喜过望,立刻将钱妙真迎入室内,给她倒了杯热水,不好意思道:

“眼下正是战时,茶叶可以当药用,得留着以防万一,没办法,只能委屈妹妹你喝杯没滋味的白水。”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不委屈不委屈。”钱妙真赶忙解释,又喝了口热水,京城的初春尚有些料峭,这杯热水的温度便经由唇舌一路抵达她的心底,把她的担忧之情都压下去不少:

“我这次来,本是想接姐姐进宫去避难的……”

“可千万别。”樊云翘一听她这么说,就立刻摆起了手,解释道:

“若这里只有我一人的话,我肯定就跟着你走了。可这里离外城近,之前坚壁清野的时候,阵仗太大,吓得周围住着的男人们仗着年轻力壮脚程快,连夜逃出城去——你看,房子都空了下来——各家被留下来的妇孺就聚到了我这道观里,说不得,只好多照顾照顾她们。”

“幸好周围的菜地还没荒,她们也能做事,又趁着叛军来临之前,去周围的山林里多囤了些柴火和野菜,配上之前囤的米粮,还能支撑得下去;白将军御下严明,又时不时来巡视一番,宵小之辈不得作乱,安全方面也有了保障。”

说到这里,樊云翘不无忧虑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可要是雁门叛军打算围城的话,就麻烦了,我这里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钱妙真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听见后半句后,眉头又松开了,长出一口气,握住樊云翘的手,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