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梳:与国同休,永天之佑。(第16/21页)

就这样,在谢爱莲的有心推动下,秦越在京中的名声悄然间就变得臭不可闻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轮到秦越和谢端这里,便是前任造孽,后人跟着一起造孽又遭殃。

在谢爱莲的宴会结束三日后,秦越的丢脸死法与光辉履历一并成功传遍京城,连带着把不少寒门学子试图通过迎娶世家贵女找到踏脚石、进而升官加爵走上人生巅峰的计划,全都破灭了,因为全新的考量方式出现在了这些用自家的女郎当做资源交换的人心里:

连秦越这么个看起来老实的人都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别的……算了,还是再考察考察吧,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着急,总要考察清楚了再榜下捉婿。

换而言之,他们并不是真正关心这些可能要跟着心怀不轨的穷小子们去受苦的女人们的未来,他们只是在担心,这是一桩“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赔本生意。

——但是和以前相比,现在能有这种想法,也是很难得的、微末的改变了。

按照以往的作风,世家的人们榜下捉婿,第一个捉的就是谢端这种年少俊美、文采风流的年轻人,结果这下倒好,别人一想捉他,就会联想到秦越这个前例,真真犯起难来了:

要赌吗?

总之不管怎样,现在京内的世家对谢端的态度,倒和以前的那种“捡漏”的心理不太一样了,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保守派认为,平民就是平民,哪怕读过书也上不了台面,不值得扶持,再加上摄政太后这些年来对世家一直都很倚重,朝堂上的世家和平民的比例也控制得很好,实在没必要牺牲一位贵女去拉拢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秦越第二”的“牛郎”出来。

中庸派则认为,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帮手太多,能够站在自己阵营中的人自然越多越好;只要试探的方法足够靠谱,那么还是可以看出谢端是个怎样的人来的。

激进派?没有那玩意儿,“贵贱分明”的阶级问题在北魏向来是个要命的大事。

就这样,在谢端即将入宫面圣、接受殿试的前一日,一位来自谢家主家的人敲响了他所在的小院房门。

而他的来意也很明显,作为十多年前,用谢爱莲这个大活人当交换的礼物,对新科状元秦越投出橄榄枝的谢家,是中庸派的人物;眼下,他们考虑了多日后,终于决定“旧事重演”地来扶持一下谢端:

人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能倒霉两次吧?上一个秦越已经不中用了,所以这一个谢端一定是个可以利用的人!

有句谚语说的好,人的一生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由此可见,有些人在脑袋不太清醒的情况下,是完全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的。

这位谢家来客刚一进入谢端所在的小院,就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水腥气和令人作呕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只是让他略微一愣,随即在见到谢端本人的时候,就被他过分消瘦的异常健康状况给震惊得把那点微妙的不适感给抛到了脑后:

他看起来也太瘦了……甚至都不像是一个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一具仅有附着在骨头上的丁点皮肉做点缀的骷髅!

于是在说出自己的来意之前,这位谢家的说客难得说了一句真心实意的话:

“郎君为何如此消瘦,是不是读书读得太用功了,把自己给硬生生累成这个样子的?虽说功名很重要,但也不好把自己给逼得太紧了,应该劳逸结合才是。”

谢端闻言,只微微一笑,并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随即让妻子来给这位说客倒了杯茶,将说客引入正厅后,再行过礼,然后分定主次高低落座,礼数上委实半点能挑剔的地方也没有。

若不看他那双明显带有做农活痕迹的双手和因为长期下地而变得有些黢黑的脸,仅从表面上来看的话,很难看出这家伙其实不是个真正的世家子,只是占了个名头的旁支人而已。

待两人落座后,略微一寒暄,这位谢家的说客便提出了自己的目的,试探道:“郎君年少有才,将来必成大器,因此我家主人有意将旁支女郎许配给你。”虽说有‘同姓不婚’的规矩,但那都是前朝的旧东西了,照我家主人的说法,分明是‘亲上加亲’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