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18/21页)
“因为如果下手之人情绪激动的话,肯定会导致重入轻出,这种切口的标志太明显了,哪怕是对验尸没什么了解的普通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是‘比武时太激动了不小心失手’还是‘蓄意而为之’,就得去衙门好好分说分说了。”
“但女郎的这一枪十分平稳,甚至还有意控制了下力道,好让这人不至于被直接捅死,可见女郎不仅手上功夫稳当,而且还有好一颗慈悲心肠……”
这位老仵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只不过打断他的,并非是某个人明目张胆提出的质疑,毕竟有他的年龄和身份在这里压着,一般人是无法从专业性方面质疑他的,就只能这样窃窃私语,用一波又一波的声浪来压制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这人真的没受什么致命伤,那他是怎么死的?
而老仵作接下来的这番话,也成功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是说话的时候,往喉咙里呛了太多的东西,活活把自己给憋死的,这完全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死了也是白死,不能以此来给这位女郎定罪。”
老仵作说话间,手下的动作也半点没停,当场就把那块被他一直拽在手里的肺给切割了下来顺手剖开,果然在这片柔软的组织里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他如果少说几句话,没准还能多活上半炷香的时间呢,足够等到我们赶过来了。”
——可惜啊,可惜,一位天天都恨不得把“我特别受欢迎”这几个字给光明正大写在脸上招摇过市的人,哪儿是什么正常人呢?
——别说让他不话痨了,就是让他干点正常人会干的事情,比如说尊重女性,再比如说反思自己近些时间来的所作所为,都会被这位小将军用他的神奇逻辑给绕过去:
尊重女性?没必要,一堆不管遇到什么大事,就都只会哭哭啼啼的弱者,不配得到我的青眼相待;而且她们这么爱我,为我做点事情,那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可想而知,在这种错误的认知下,这位小将军对拽着秦慕玉的裤腿苦苦哀求,是何等正常的一件事了,因为他是真的指望秦慕玉回心转意,不再和他打打杀杀,至少把女人天生的温柔善良展现一点出来,帮他包扎一下伤口啊?
很可惜,秦慕玉天生就没那根弦。
就这样,这位出身高贵、性格冷傲、一身武艺、桀骜不驯、风靡京中万千少女,“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冷面小将军,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愤怒、绝望和不甘,一条魂魄飘飘荡荡,在黑白无常的接引下,去往十八层地狱服刑了。
可以说,他生前有多自信风光,死的时候就有多窝囊。
更惨的是,他死的时候,是在没完全死透的假死状态下,被硬生生把肺给拽了出来,又被蒙上裹尸布给活埋了的,因此很难说最后他是失血过多而死的,还是窒息而死的。
可又有谁会在意一个败者呢?毕竟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千千万万双眼睛都在等着今年的会元诞生,一个被留在京中的质子,死了就死了吧,先关注眼下的热闹才是正事。
三日后,谢家接连收到了三个好消息:
旁支女谢爱莲,得明算科头筹;谢爱莲之女秦慕玉,得武举第一;旁支得根本在族谱上都快找不到了的谢端,得进士科会元。
这个消息传入谢家的一瞬间,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滴了一滴冰冷的水一样,让整个谢家都炸开了:
“不是,等等,这旁支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造化?骗谁呢,就凭他们那个出身?!”
“我就说嘛,摄政太后亲召入京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绣花枕头?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这是来自谢家内部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这些年在於潜,苦了你了。阿玉呢?快叫阿玉过来,咱一家人今儿很该摆桌席,好好热闹一番才对!”
“你要是留在京中,保不准主家还会继续为难你……但愿陛下能察觉到你的辛苦,让你外放出去,当个地方官保平安哪。”——这是来自谢爱莲自家人的声音。
总而言之,一时间,不管是在谢家内部还是在整个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三人的名姓,甚至还有落榜的学子眼红到试图拿这三人的亲戚关系去敲登闻鼓,说有舞弊行为来着,那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