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准备:一次现场出分的题海高考。(第16/20页)

“胆子愈发大了,怎么敢就随随便便说这些?!要是被主家的人听见,日后还不得为难死你!”

谢父也不赞成道:“就算你能得陛下青眼,但万一他们暗中给你小鞋穿呢?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凡事还是留有三分余地的好。”

然而这两人的轮番劝说和迂回态度,却并没能让谢爱莲软化下来。她只是倔强地看着她那苍老的父母,只觉在心底涌上千百万种情绪,让她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如此门阀……真是可怕。

哪怕是让我这个身在其中,却又因着来自仙人的帮助能暂时超脱于外,只受利不受害的人来看,也有被抽筋吸髓的感觉;就更别提那些得不到神仙助力,只能默默忍受来自主家的剥削的旁支了。

而谢父谢母在没能得到女儿的应声后,心知今晚若不能拿出个明确的回复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谢父只得叹了口气,低头惭愧道:

“阿莲,对不住,是阿父不好。如果我不是出身旁支的话,你的确不用受这个委屈……”

谢母也叹道:“若我俩再争气些,你这么聪明,哪儿用得上藏拙?十几年过去了,我现在都还能记得你当年入家学的第一天,回来就能给我理清家中当月所有账目的聪明劲儿。”

谢父对自己女儿的聪明劲儿,向来只是处于一个“我知道但是我没亲眼见过”的状态,只有曾经直面过谢爱莲在算术方面的过人天赋的谢母,越说越感慨了,甚至如果此时有人不要命地路过这间院子,将这番话报上去,说一个“谋逆”都不过分:

“不,这样说来的话……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在长江以南,那凭你的本事,什么户部侍郎户部尚书,还不是随便由我儿挑选?”

她凝视了谢爱莲半晌后,突然就红了眼眶,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低声道:

“可是在你没有彻底摆脱谢家的控制之前,你真的不能太张扬行事,阿莲。”

“你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那个被污蔑成‘科举舞弊’的小女郎?我记得你们的关系很好来着,在她上考场的前一天,还说要给你带糖吃……可谁知后来她就死了呢?”

——古往今来,天下所有合格的家长都是这个样子的,哪怕自己的孩子在放学回来后,和自己说的,是在成年人看来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们也会把这番话记在心头,连带着将孩子的玩伴也记住了。

就好像现代社会里,两位幼儿园的同学久别重逢之后,虽然他们肯定不记得对方,但如果回家向父母提起对方的名字后,父母肯定能够记得这个人一样。很多太久远的“久别重逢”,都是靠着父母的牵线把幼时的友谊之桥给续上的。

眼下谢爱莲也不例外。

她其实本来已经对这个玩伴没什么印象了,只能从成年人的角度依稀记得,当年有这样一桩科举舞弊的旧案;在被母亲一提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姐妹和我竟然还有这样的前缘:

“等等,我好像记得这件事……”

“你可得好好记得呢。”谢母半真半假地嗔道,“你当时和这个姐姐好得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天天回家就在我的耳边‘阿玉姐姐阿玉姐姐’地叫,还试图让我去认人家当干女儿,好让她给你做真正的姐姐来着。”

说起女儿的童年旧事,谢母的脸上便出现了一点欣慰的、怀念的神色来,却不知这情绪是单纯因为谢爱莲时至今日也没有彻底丢掉自己的一身本领而生,还是在缅怀那位明明一身才学却被污蔑致死的谢家女郎:

“春末夏初的时候你常常贪凉,可那时候气候又容易变化,经常白日里还热得很,晚上就冷了,丫头们又管不住你这个泼猴儿。”

“要不是有这位‘阿玉姐姐’牢牢看着你,不准你吃生冷的东西,又经常从家里帮你多带一件外套,你小时候不知道要多生几遭的病呢。”

在这一连番的旧事重提之下,谢爱莲也终于从记忆中,找到了那个模模糊糊的女郎的影子。只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而小孩子的记性也没有那么好,以至于谢爱莲再回想起童年旧事的时候,甚至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这位女郎,怕是天上的仙人投错了胎,这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