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3/4页)

问题就在于,那徐达远又是咋回事儿?石姑母又知不知道其中内情?

缓过劲儿来的石大郎也是这么个想法,无论姑母是知道真相,还是被隐瞒了一生,都改变不了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的事实。

他简直悲从中来,为他那表面看着风光,实际过得不知是啥日子的姑母感到不值苦闷。

她那么聪慧,那么有本事,如果没遇到徐德安,阿爷阿奶又那么疼爱她,定会给她寻一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她这辈子明明能过得有滋有味。

“徐德安伤了身子,性情也不好,还喜欢乱吃药,染了不少恶习,他本就活不长久。”在他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也叫过徐德安好几年阿爷,就算对方不喜他,他也不顾他的冷脸主动凑上前亲近。

打从记事起爹就教导他要孝顺敬重长辈,对阿奶如此,对阿爷也要如此,不管对方是喜是恶,总归都是他们的长辈,没有晚辈怨怼长辈的道理。

但不喜就是不喜,从前不知根源,如今却知道是因为何故。他和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徐德安是个人阉,他还要强忍着恶心听两个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叫他爹,喊他爷,看他们享受着徐家的荣华富贵,过着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人生。

身体不好,心里阴郁,短命之相。

他一死,徐家最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也就尘归尘土归土,而遮盖了秘密几十年的遮羞布,也就该回到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

“阿奶是被大夫人命人勒死的,太夫人授意,几房人都知道。当晚我睡在阿奶的屋,那群人来势汹汹,阿奶许是有所预感,在房门被撞开前把我塞到了床底下。”甘磊垂着眼皮,叫人看不清神色,“我听见阿奶问为什么,大奶奶许是觉得万事已定,一股脑全都说了。”

“我亲眼看见阿奶倒在我面前,勒死她的白绫是从灵堂随手扯下的白布,她死不瞑目。”

他自然没逃掉,但他被阿娘保下了,他外祖家家大业大,阿娘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娘家,徐家人不敢对他阿娘下手。

外祖带人来了徐家,亲自压着爹写了和离书,他带着嫁妆和娘归家。

甘磊至今都不知道外祖家和徐家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只知道他能活下来,是阿娘要求徐家人不能对他下手。

至于爹,她不管了,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也没想到爹居然不是徐家人,他可能只是一个奴仆下人的儿子,这个设想让阿娘觉得恶心。本来当场这场婚事两家人极力反对,是她外出踏青是相中了一身书生打扮的徐达远,看上了对方的长相,欣赏他与友人侃侃而谈的风趣洒脱,喜欢他温润玉如挺拔如松的模样,是她闹死闹活要嫁给他。

可大户人家的女子,自小被家里人教导的尊卑,主家是尊,奴仆是卑,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相公身上流淌着卑贱下人的血,母亲的本能让她出面保下儿子,但被欺瞒的事实让她无法面对孩子。

对面父亲的排斥,她也就顺势而为,携了嫁妆归了娘家。

这些甘磊没说,爹娘的事他不想对任何人说,好坏都由他一人受着,他只道:“爹是被他的贴身小厮推下水的,他站在岸上用竹竿子一直把他往水里压,不允许他上岸,他是被活活呛死的。”

“太夫人差人把我送去乡下时,这些话是她身旁的婆子一字不差原封不动告诉我的,还说爹死前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回石家,徐家不是我的家,外祖家也不是,只有石家才是我的家。”

“她们答应我阿娘不对我下手,不然她就要宣扬徐德安不能人道,徐达远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丑事。她们只能用这种法子折磨我,让我悲让我痛让我扛不住,让我自己死。”

“我被送到乡下庄子,庄子里的人不敢欺辱我,明面上好吃好穿好睡伺候着,但日日都有人在我面前说阿奶与人私通,阿奶不忠,我和爹是野种,我娘宁愿二嫁也不要我。”

石大郎和石二郎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双眼赤红一片。

甘磊却像是经历了世态炎凉,表情无悲无喜道:“他们如愿了,我生了场大病,庄子里的人不敢担责,派人去镇上找大夫。大夫没来,倒是乡里的赤脚大夫先一步到,我知道的,他们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让那个赤脚大夫治我,治不好,回头再往府城传消息,我一死,不但如了府里人的意,还能把责任丢给赤脚大夫,更能堵了我阿娘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