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钱贵妃的毒计(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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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采阁,二楼雅间被红灯笼映得暖昧,檀木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位朝臣,蟒袍玉带还未及换下,就被脂粉香、酒香缠得松了几分襟扣。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琉璃盏里的琥珀色酒液晃着光,歌姬们抱着琵琶坐在角落,指尖拨出的靡靡之音,却盖不住席间暗流涌动的算计和勾心斗角。

“桑指挥使平步青云,在下佩服,还望桑指挥使有空提携一二。”

“是啊是啊,我们这一批同侪里面,就你混的最好了,一路高升……在下羡慕不已啊。”羡慕其实就是另一种嫉妒,只是人一贯只会说羡慕,不会说自己嫉妒。

“桑大哥,我家里最近新买了几个舞姬,您要是不嫌弃……”

听着一群不如自己的朝臣恭维自己,桑荣发却在走神,脑海里不住地闪过钱贵妃的画面。

一会儿是香艳无比的画面,他揽着美人纤细的腰,女子的指尖调在他的胸口游走,声音娇滴滴的,带着调笑,一会儿却是她虽然丰满却略显孤单的身影。

她好像一直都很孤单,先帝在的时候孤单,先帝不懂她,只把她当做嬉戏的工具,对她极尽宠爱,却从来没走进她的心里,先帝死了更孤单,一个人独守深宫。

可自己对钱贵妃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个情夫。

而且未必是她唯一的情夫,这个女人欲望太强了,她根本没有感情,没有心,她整个人都是强势硬气的,她根本就没有柔弱依赖男人的一面,她会的只是挑起男人的欲望,而不是保护欲,更不是爱情。

桑荣发喝了一口酒,嗤笑一声,心笑自己真是无聊,继续加入了虚伪至极的宴会,他喜欢这种虚伪,虚伪有一种让人感觉满面春风的力量,他当然知晓这些人别有所图不是真心的,但是那又怎么样,人生难得糊涂,一定要句句真心句句说真话吗?这样很累的。他喜欢别人吹捧他,这让自己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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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芸这些日子过得很痛苦,侍卫营里的人虽然表面还对自己和善恭维,但其实心不少都跑到裴羽尚那里去了,溜须拍马,极尽谄媚的姿态。走了一个楚修,本以为自己在侍卫营一家独大,却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裴羽尚。

楚修踩在自己头上也就算了,裴羽尚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连一个裴羽尚都能踩在自己头上了!而且裴羽尚还公然和他作对,拉人一起排挤他!就为了给楚修报仇!

一见到自己就说歪曲难听的话,挖苦自己,让自己难堪下不来台,还花了重金让御膳房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故意把自己的饭做难吃!夜晚吵闹不已不让自己睡觉。

钱芸这些天的精神状态极其堪忧。

姑母也不找自己了,钱芸也有些慌。

他不是钱家的嫡出,他是钱家的远房支系,爹更是远房养子,自己的一身荣宠都系在钱贵妃对他的态度上,是以一旦钱贵妃很久没派人来找他,仿佛遗忘了他,他就感到自己逐渐失去价值,被人丢在一边。

他太害怕被人丢下了,自己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搞大了母亲的肚子,不得已在爷爷的痛斥指责下娶了母亲,但是却一点都不爱自己的母亲,更实在母亲生下自己没几年,在自己几岁的时候跟着一个青楼女子跑了,这么多年都没回家。

自己是母亲一人拉扯大的,见惯了世人冷眼和丑陋至极的嘴脸,他太了解人性之恶了,所以他竭尽全力努力,送礼嘴甜讨人喜欢,挤破了头往在京城的钱家挤,又在一种钱家子孙中挤,这才受了荫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从五品侍卫。

当初钱贵妃对他表示出那种意思,他也觉得有些恶心,但是随即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他太害怕自己再次跌落的感受了,所以他同意了,靠这样的方式维系自己的权贵。权贵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切。他也的确短暂得到过。

但是最近姑母已经很久没有派人来找自己了……

她是不是已经将自己遗忘?她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新欢?这种被抛弃的可能让他太痛苦了,仿佛又回到了父亲走的那一天,他扇了母亲一耳光,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他的出生就是最大的错误,母亲倒在地上,他在母亲的哭声中走得那么决绝,根本没有回一下头,他就沉默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丝毫没有制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