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6/18页)

这二十年的文化发展,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当年那场关于“千城一面”的讨论,催生了持续至今的城市设计革命。

每个城市都在努力找回自己的特色,燕京的胡同和四合院被保护性修缮,沪上的石库门里弄成了网红打卡地,苏州的园林周边建起了充满现代感又不失江南韵味的艺术馆。

服装就更不用说了。关依依的“霓裳”已经成为国际一线品牌,每年巴黎和米兰的时装周,必有华夏设计师的身影。不是那种猎奇的“东方元素”,而是真正融入现代审美的东方美学。

年轻人穿着改良汉服逛街,和穿牛仔裤的一样多。

有一次,阮苏叶在小汤山附近的镇上闲逛,看见一群外国游客排着队买煎饼果子,个个都是汉语专业六级,“加辣不加辣”说的很地道。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得是人心。

国民认同感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受到。阮苏叶记得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街坊邻居聊天,话题总是“人家外国如何如何”。现在呢?年轻人出国留学,回来都说“还是家里好”。不是盲目自大,是真的方方面面都不差。

有一次,纪宁从国外比赛回来,跟关依依抱怨:“妈,你知道吗?他们那边的地铁,比我岁数都大,又慢又旧。我们京城的十条地铁线,哪条不比他们强?”

关依依笑着说:“你小时候不是还想去国外看看吗?”

“看过了。”纪宁撇嘴,“也就那样。”

阮苏叶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她心里想的是:这就是底气。

底气的来源,是实打实的东西。

科技上,华夏已经在多个领域领跑。

叶玄烨主导的量子通信项目,在零三年就实现了城域量子网络实验,比国际上最早的类似实验早了整整七年。高性能计算机、新能源技术、高速铁路……一个个领域被攻克,一次次刷新世界纪录。

零八年,华夏GDP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

消息公布那天,全世界都震惊了。比经济学家们最乐观的预测,早了整整五年。

外媒的标题五花八门:“东方巨龙登顶”“新世纪属于中国”“美国世纪的终结”……国内媒体反而平静得多,只是用了一个朴实的标题:《我们做到了》。

那天晚上,阮苏叶和叶玄烨在小汤山的院子里喝茶。秋夜清凉,月亮很圆。

“你高兴吗?”叶玄烨问。

阮苏叶想了想:“还行。”

“还行?”

“早晚的事。”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玄烨失笑。他知道,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不是傲慢,是这二十多年,她亲眼看着这个国家一步步走过来,从“追赶”到“引领”,比任何数据都真实,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3、

六十五岁那年春天,阮苏叶第一次认真数了叶玄烨头上的白发。

小汤山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那棵她随手插下的石榴枝,如今已长成一棵大树,每年秋天挂满沉甸甸的果子,酸得掉牙,她却年年要留几颗。院角的葡萄架是纪修那年帮叶玄烨搭的,如今藤蔓缠绕,浓荫匝地。

变化不是没有。

阮苏叶依然没什么老态,走路带风,眼神清亮,跟三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有次叶菘蓝从香江飞过来看她,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妖怪变的?”

阮苏叶回了一句:“你才是。”

叶菘蓝气得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说晚上要吃火锅。

叶玄烨就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从两鬓开始白,这些年像墨水褪色一样,渐渐蔓延到头顶。脸上的皱纹也多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出一堆细纹。

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温温和和的,看着阮苏叶的时候,像盛着一汪温水。

阮苏叶嘴上不说,心里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会老,也许她也会,但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

叶玄烨倒是一直很坦然。

五十岁那年,他第一次在镜子里发现鬓角的白发,回头对阮苏叶说:“我老了。”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阮苏叶正在吃他烤的蛋挞,闻言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