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3/8页)
阮苏叶回来后,那边也没见多少真心实意的关怀,反而透着算计和埋怨。
“妈,您放心,我们晓得轻重。”赵晓玲郑重保证。
赵晓芬和李秀梅也连声应是。
赵母这才稍稍安心,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此时的燕京闷热得像一口巨大的蒸笼,房间里的电风扇吹的风都是热的。
吃过晚饭的人们耐不住屋里的燥热,纷纷搬着小马扎、摇着蒲扇溜达出来,聚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纳凉。
蝉鸣聒噪,蚊虫嗡嗡,却盖不住人们七嘴八舌的闲聊声。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胡同里的赵晓玲身上,她竟也成了最近比较热门的姑娘之一。
“瞧见没?赵家那小玲子,今儿个又穿了双新皮鞋,牛皮的!亮锃锃的,跟镜子似的!”快嘴的张婶儿用蒲扇指着刚下班回家的赵晓玲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惊叹和一丝酸意。
“何止皮鞋!她拎那包,听说叫啥……港式坤包?俏皮得很!我在西单商场瞅见过类似的,好家伙,标价四五十块呢!”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立刻接上。
四五十块!这数字让树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年头,一个熟练工人在国营厂子一个月也就挣个四五十块。一件厚实的棉袄不过二三十块,一双普通的布鞋才几块钱。
赵晓玲这一身行头,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薪水了。
“赵家这丫头,在关依依那‘霓裳’店里,是真挣着钱了?”有人疑惑。
“听说一个月能五百呢,至少三百吧!反正月月穿新衣,顿顿见荤腥,赵家那日子,眼瞅着是抖起来了。”有人语气复杂。
很快,羡慕的议论就转了风向。
“哼,个体户罢了,看着风光,能长远到哪儿去?”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他是附近曙光机械厂的老师傅,“今天有活儿干,明天说不定就关门大吉!哪像我们厂,铁饭碗,国家管一辈子!”
这话像点燃了炮仗,立刻引来了众多附和。
这几年,政策松动,私营经济如雨后春笋,确实冲击了不少国营厂子的效益。
“王师傅说得在理!”一个胖乎乎的大妈拍着大腿,“我三姑的表妹的舅舅的闺女,在红旗纺织厂,以前多牛气的厂子啊!逢年过节,米面油、水果罐头啥时候缺过?自打南边来了那么多私人小纺织厂,他们厂子效益一落千丈!今年端午,别说粽子,就发了两条肥皂!寒碜!”
“我们厂也不是?”另一个瘦高个接口,“红星二锅头,以前多紧俏?现在呢?旁边私人搞的什么‘丰收酒’,价格便宜,包装花哨,抢走不少生意!今年年底奖金,我看悬!”
“供销社也难啊!”一个戴着眼镜、显得斯文些的中年人叹气,“我舅舅的媳妇的表妹在里头,以前是多体面的工作?现在?唉,东西不好卖,任务完不成,奖金也少了……都不容易。”
批判的矛头渐渐一致对准了“个体户”、“私人厂”。
“都是这些人扰乱了市场!搞价格战,弄得我们厂子效益下滑!”
“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对!小资主义!享乐主义!你看赵晓玲那打扮,那做派,哪还有点工人阶级朴实的样子?”
有人弱弱地提了句:“上头不是说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立刻被更大的反对声淹没了:“先富?怎么富?靠投机倒把富吗?那是歪门邪道!”
“我们辛辛苦苦为国家做贡献几十年,倒不如他们摆几天摊?这理儿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就在群情激愤,仿佛要将“个体户”钉在耻辱柱上时,赵晓玲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胡同口。
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如同沸水被泼了一瓢冷水。
刚才批判得最大声的张婶儿,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扬声招呼:“哎哟,晓玲下班啦?吃饭没?这身裙子真俊!在你们店里买的吧?也就你穿得出这味儿!”
其他人也纷纷换上和善的面孔:
“晓玲越来越标致了,有对象没?婶子给你介绍个好的?公安局的,铁饭碗!”
“是啊晓玲,在关老板那儿干,一个月不少挣吧?听说得好几十?”有人试探着问,眼睛紧紧盯着赵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