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是阮苏叶!

真的是她!

十年未见,印象中那个虽然清秀但还算圆润的长女,竟变成了这副这副骇人的模样!

比刚才胡同口公厕前传言的“白毛女”更直观,更冲击!

阮苏叶的目光在满桌狼藉的杯盘上飞快地扫过。

油汪汪的红烧肉还剩几块瘦的、半肥半瘦的,肥肉都吃干净,半只鸡骨架可怜兮兮地躺在盘子里,白菜炖粉条还剩点汤底。

几个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一小碟花生米,还有那条象征“年年有余”、几乎没动筷子的红烧鱼。

空气里弥漫着肉香、酒气和一种名叫“震惊”的僵硬气氛。

她像是没看见一屋子人见了鬼似的表情,也忽略了那几乎凝固的空气,目标明确,动作利落。

她径直走到桌边唯一空着的那个位置,一屁股坐下。

然后,在阮家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了那双同样瘦骨嶙峋、却异常稳定的手。

阮苏叶夹起最大的一块半肥半瘦肉,塞进嘴里,几乎是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满足地眯了下眼。

端起装红烧肉的盘子。

把里面剩下的肉和油汤一股脑倒进自己碗里,拌着旁边盘子里剩下的白菜粉条汤。

抓起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掰开,把碗里油汪汪的混合物夹进去,大口咬下。

筷子伸向那条鱼,无视“年年有余”的规矩,精准地夹走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腩肉。

连带刺都嚼得嘎嘣响,鱼骨头在末世都是粮食。

补钙!

顺手拿起阮父掉在桌上的酒盅,里面还有小半盅地瓜烧,仰头,“滋溜”一声,干了。

一气呵成。

“你……你……”阮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当她看着那条被破坏的“年年有余”的鱼,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盘子,看着阮苏叶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一股邪火夹杂着十年积压的怨气、委屈,还有莫名的恐惧直冲脑门。

“阮苏叶,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十年,整整十年,一封信一个字都没有,我们还当你死在外头了!你这回来是讨债的还是……”

阮苏叶正把一个馒头蘸着最后一点肉汤塞进嘴里,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含混但又清晰地回:“对,她死了,我饕餮转世。”

饭桌上死寂了一瞬。

“……”阮母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的去。

阮父眉头拧成了疙瘩,屋里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这话什么意思?谁死了?是说她自己?可眼前这个分明在狼吞虎咽的是谁?

“大姐,你受苦了……

“老二阮建国看着大姐瘦得脱形的样子,又想起胡同里下午那知青的哭声,心头一酸,讷讷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大姐?”

阮梅花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一股强烈的嫌恶涌上来,尖声道:“你洗手了吗?脏死了!”

阮苏叶像是没听见,但老实说,她洗了手,大西北虽然干旱,但也比末世好多了,水资源存了不少。

不会渴死。

她的“雷达”已经扫描到了灶台上盖着白布、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盖帘,那是刚煮好的饺子。

浓郁的、有着麦香和肉馅的香气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召唤。

“还有饺子吗?”她看向王秀芹,她那双过于明亮的桃花眼里写的全是对食物的纯粹渴望,“弟妹?还有吗?饿饿,馒头。”

“……”

王秀芹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有……有……,我马上去煮,姐你等等。”

阮母厉声阻止:“秀芹!”

“妈。”王秀芹为难地看了一眼婆婆,主要是让她看外面。

好家伙!

窗户纸上,门缝里,影影绰绰全是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刚才一大妈那一嗓子,加上阮苏叶这副模样进屋,早就把半个胡同的人都吸引来了。这大过年的,要是今晚连口饺子都不给十年未归、瘦成这样的长女吃,明天阮家的名声就得臭遍整条胡同。

“妈,大姐看着是真饿了。”

王秀芹硬着头皮,起身去灶台掀开盖帘,又过了一会儿,用碗装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大概十来个,端到阮苏叶面前。

阮苏叶眼睛一亮,道了声含糊的谢,立刻埋头苦干。那速度,风卷残云。十个饺子,几口就没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