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滚(第3/4页)
现在老板人都已经不行了,何必再跟陈存搞得两败俱伤,也全都转身离开。
出租屋的门没办法再合上,等到那些背影在陈存的视野内消失,他又硬撑着站了一会儿,就在一瞬间脱力“砰”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陈存的出租屋租金很低,在最差的地理位置,没有一扇窗户,不会有一点阳光透进来,到夏天的时候下起来雷阵雨就会返潮,墙壁跟地板都是破破烂烂斑驳的水泥。
可从来被他整理得很干净,里面不会有一只老鼠跟蟑螂,简易的家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天无论回来多晚都会简单收拾一下。
现在却被砸得一片狼藉,桌子被折断了腿,连弹簧床都摔坏了,地上全都是打碎了的各种垃圾。
他躺在出租屋中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疼痛让他不能动弹半分,眼睛却还是执着地睁着,只是眼白处遍布着因为忍耐爆出来的血丝。
血不止地流着,意识都有些模糊,但却又因为遍布全身的疼痛时时刻刻都被迫清醒着。
“喂……”
陈存听到了沈嘉木在喊他,他站在不远处,已经自己给自己解开了脚腕上的束缚。
他没有往前靠近他,也没有先离开,而是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陈存,像是在犹豫自己该离开还是该留下来救一下陈存。
“……你。”
沈嘉木开了一个头却没有再继续说话,他看出来了,沈嘉木想离开。
沈嘉木想要把浑身是伤的他丢在这里离开,就像过去利落地甩下他一样。陈存又听见了沈嘉木虚伪的关心,他心里那股本来就没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窜了起来,连带着那些浓烈发酵的恨意。
他就是不应该对沈嘉木好,只是稍微对沈嘉木好一点,就换来了一次被利用,又一次被骗!
他就应该对一直沈嘉木很差很差,他就应该对沈嘉木很坏,这样沈嘉木才会看不出来他的在意,他的真心才不会像以前一样被践踏。
他不应该看见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心软带他去医院,不应该拿出钱来给那只丑猫准备看病,不应该给他买那些昂贵得能抵自己三个月生活费的药,不应该每晚都开着灯就因为他发现沈嘉木突然怕黑了,不应该好心地带他去洗澡,不应该怕他在家里一个人待得抑郁浪费钱给他买一套书。
他就应该一天只给沈嘉木吃一顿饭,让他活着又虚弱到没办法闹腾,应该把沈嘉木那只猫给关起来,让沈嘉木看不见,让他时时刻刻地提心吊胆,这样他才会老老实实。
他就应该……一条锁链就把沈嘉木拴起来,管他哭什么闹什么,让他连跑也没办法跑。
“陈存,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他被抓住所以杀掉那些见过他脸的混混?”陈存自己问着自己,“你又为什么要拖着这么严重的伤跑去淮城区把那袋衣服丢下?为什么又要为了保护他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陈存你不是很冷血吗?!为什么总是要对他泛滥出来没必要的同情心?!你是不是就是没长进,你是不是又在没出息地对他好??!”
“你不是早就明白沈嘉木跟别的上城人没有任何区别了?他一样看不起你,他一样地讨厌你!!!”
“其实或许就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不应该,从最开始你就不应该再插手跟他有关的事情,你最不应该地就是把他带回家,这个小公主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嘉木现在应该很得意吧?看着他为了保护他被别人打成这种模样应该很骄傲吧?又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又以为自己会无条件地为他付出。
陈存的嘴里全是血,吞咽十分困难,舌头被割掉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张开嘴照镜子的时候会发现它愈合得歪歪扭扭,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
它不会像别的伤口一样在下雨天发疼发酸,它在每一天都会宣告着自己的强烈存在,影响着他咀嚼吞咽,影响着他尝试说出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
被割掉舌头是什么感觉陈存到现在都还记得,无数根密布的神经在一瞬间传来强烈的痛感,连唾液都没办法在嘴里含住,从他嘴角狼狈地流下来,喷涌的血液涌了出来往他的喉咙处倒流,甚至有那么一瞬停滞了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