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年花朝节上(第4/5页)

“你装醉?”承明蹙眉。

于谦努力睁眼,“臣……当然没醉!”

承明沉默了许久,“若是你,你会如何?”

“……主犯,诛九族,天下,需要稳定,赌不起。”

“所以我不会让你参与。”自他看来,都是主犯,没有从犯。

他只需要平叛。他不需要其他的劝谏,也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打乱他的节奏。

“变了。”

“哪儿变了?”

于谦思维放慢,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那年花朝节上,您不是这样的。”

于谦双手滑动,像是在比划些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半点怯意,当时的您,不会去赌。”

“上一次,臣回来的时候,您也没有这样,以前……是君子,现在……喜怒不定,您以前……不会虚张声势,徐珵,无用!”

承明眼中的警惕刹那间化作疑惑,大言不惭的臣子却早已不甚清醒,磨蹭着后背,差点翻身彻底滚到地上,被察觉异常的承明给一把捞了回来,找了半天位置,才终于肯停下,还不忘用手在一旁摸索,摸到了承明的宽袖,盖在了自己肚脐眼上。

承明:……】

莫名被拉出来的王千之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们君臣play,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路人?

朱瞻圻垂眸,虚张声势吗?

他会胆怯吗?怎么可能,天老大他老二,他一个皇帝有什么怕的?

难道有他在,大明还能更差吗?他有什么可怕的?

可今日天幕中,他的模样,真的是他吗?他的确可以不当人,但情绪如此外放的不当人……

朱棣轻声一叹,外放的情绪,何尝不是承明茫然的不确定?

若非天幕,他也没有意识到,那群士绅集团,能无下限到什么地步,大明的确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而这,全部压在了承明一个人身上,承明承明,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孙儿,就意识到了他抢过去的,是一个怎样的大明,成则世宗武加身的暴君,败则——自负的昏君暴君。

随后无力地看向了太子朱高煦,这个老二,当真是过得潇洒,把孩子都累成什么样了?真把自己当养老的了?

国子监的徐珵再一次狠狠记住了于谦,这次是记到了心里,“还直臣,君子,还不是背地里说人坏话!”

臣子们就很无语了,于谦你眼瞎啊?那暴君的模样?怯在哪儿?怯的是臣子!

还虚张声势,他虚在哪儿?就跟问老虎在野外睡大觉难道不怕有野兽吗,有什么两样?

你一个能躺在皇帝腿上睡大觉的宠臣你懂个屁!

太子哥仨则在讨论,“这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于谦醉得厉害,也就睡得很快。

承明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宿醉之人,睡得也不太安稳,好几次险些又滚了下去。

承明低头,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自找麻烦。”

却还是阻止了内侍的动作,自己将人给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了外间的榻上,让人看着,免得夜里醒了要吐的。

果然,于谦折腾了半宿。

而当次日一早,于谦见到承明之时,却愣在了原地。

承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那刻意的压迫,也掩藏在了温和的假面之下。

于谦说不准,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要朕请你?”

君王浅笑着与臣子开玩笑。

于谦拱手见礼,跟随在了天子身后,坦坦荡荡,同出乾清宫。】

起居郎当时就抬头挺胸,看看承明陛下这状态,是不是有恢复正常?这是不是听劝了?

甭管人家怎么劝的,就说是不是有用吧?

早说了,他们记录历史的,从不搞虚的!方向上是绝对不会错的!

臣子们也凑在一起,三三两两发表自己的看法。

“好一个坦坦荡荡,殿下说得不错,君臣相宜本就是好事,承明陛下与于巡抚,哪怕是同出乾清宫,只要坦荡,也没人会多想。”

“是矣,我们这些前人,可不能被后人给影响了,反倒踌躇不前,没这个道理。”

“不过承明陛下对于巡抚,也的确很纵容了。”

“先前我还疑惑,以徐珵的升官速度,于谦凭什么让徐珵感到压力,现在我都是好奇,徐珵怎么做到和于谦相比,圣心平分秋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