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4页)

罗秀心疼的摸了摸他长出胡茬的脸颊,眼底青黑一片。

扣了冻伤膏帮他涂抹在耳朵和手指上,补了补磨破的裤子和衣裳挨着他躺下也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小鱼饿醒了娃娃叫唤才把两人吵醒。

罗秀抱起儿子哄了哄,郑北秋搓了搓脸去前头要吃食。

只给孩子们要了蛋羹和汤饼,大人们直接借了客栈的灶房煮得豆饭,顺便要了一盘咸菜,粮食这么贵他们手里的钱得省着花了。

吃饭的时候客栈里还有几伙外地人,几个人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论北方的战事。

“听说冀州府已经被平州军占下来了。”

“这么快?”

“能不快吗,基本上都没打就都冀州的军队就降了……”

“降了?!”

“那靖王也是个狠人,把冀州的老百姓们都纠结到一起打先锋,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站在冀州城外,士兵们看着同乡的兄弟亲族哪下得去手。”

“唉哟……”

“有人偷偷打开了城门,这冀州就被占了。”

大伙听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过好歹没打起来,不然死伤的百姓不知多少。

“朝廷那边没动静吗?”

“谁说没动静啊,大军已经开始北上了,估摸再有六七日就到宋州了,过了黄河附近两边就该打起来了……”

大家沉重的吃完饭回到客房,郑北秋睡了一觉不太困,哄着小鱼在炕上玩,罗秀把没缝补完的衣裳继续补好。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罗秀吓了一跳,针尖扎在手指上,疼的他嘶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

郑北秋起身道:“我去瞧瞧。”

披上衣服来到院子里,见李家几个人正在哭,李家大娘子跪在院中不停的磕头,“求求,求求你再救救我的孩子!”

“非是我不救,令郎耽搁的太久了,老夫也回天乏力,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郎中背着药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站在旁边的李家大哥流着眼泪,拉起娘子道:“别为难郎中了……”

李桥也不停的擦眼泪,这已经是他们家夭折的第二个孩子了。

第一个没的是他家的小闺女才刚满一周岁,逃出来的第七天,发烧晕厥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这个是大哥家的老三也才四岁,同样是伤寒高热,没挺过来。

天气冷,路难行,他们又没有郑家这样遮风避寒的大马车,孩子自然是经受不住这般寒冷。

郑北秋走上前拍了拍李桥的肩膀,“节哀顺变。”

李桥吸了吸鼻子道:“早上还好好的,晌午突然就不行了,叫了郎中施了针也不顶用,刚刚咽了气……”

“好好给孩子收拾收拾,先找地方安葬了吧,等安顿妥当再接过去。”

李桥点点头,“谢了兄弟。”

出门在外丧事简办,加上没的是个小娃娃,李家老爷子和两个儿子连夜给孙孙钉了个小棺材,抬到城外的一处大树下埋了进去。

临走时老爷子心疼的老泪纵横,嘴里念道:“怎么死的不是我呢?我都一把年纪了活也活够了……乖孙孙,等爷爷来接你,你莫要怕……”

*

罗秀和小凤得知李家的事后也是唏嘘不已,对几个孩子愈发上心,生怕他们也害上病。

在镇上短暂的休息了两日,两家人再次启程。

越往南走越能感觉到天气暖和了,路上的积雪从原本的半尺厚,逐渐变成薄薄的一层。路两旁的树叶也从枯黄的干枝变成深青的颜色。

这对他们这些从未来过南地的北方人来说瞧着十分稀奇。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郑北秋倒是听陈冰他们提起过南地的事,但是听的和亲眼见到不同。

往前走山路更多了,因为官道必须经过一个县城,他们不得已改道走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虽然不是官道但也挺宽阔,听李家老爷子说以前行商的时候就走过这里,唯一的缺点是这条路驿站比较少。

同行久了,对李家了解的也多了些,他们此行一共是十二人,六个大人,六个孩子,可惜半道夭折了两个。剩下的四个孩子,李桥家两个,他大哥李松家两个。

除了他们两对夫妻外,还有李家的老爷和一个妹子叫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