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夜莺(第4/5页)
塞缪尔双眼无神盯着头顶床帐,碧蓝瞳孔泛着红血丝,似宝石从中间碎裂,惹人怜惜。
可惜唯一能怜惜之人只会看笑话。
窗外狭窄的大理石平台上,贴着一个高大黑影,掩在半扇窗帘外。
窗户外用镂空铁窗拦着,闯不进去,雷蒙德今夜也不打算强闯圣子卧房。
他静静看着小圣子被夜莺骚扰的夜不能寐,嘴角扯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塞缪尔用枕头蒙住脑袋,忽而又扔掉枕头,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一动不动,不让小鸟看见他,假装房间没有人,然而鸟叫声仍然不绝于耳。
塞缪尔双脚疯狂蹬被子,薄薄的绒被表面滚动着巨浪。
雷蒙德!
他内心疯狂呐喊。
雷蒙德雷蒙德雷蒙德!
塞缪尔要杀了他。
无辜的被子被粗暴踢下了床,塞缪尔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像躺了具尸体。
毫不夸张的说,塞缪尔感觉自己快长出了小鸟脑。
半晌,他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忏悔,“神明大人我错了。我的恶念统治了我的灵魂,虽然只有一瞬。”
“是人都会犯错,小鸟更会……当然我也不例外。”
“我的恶意未诉诸话语,付出行动,便可原谅,不是吗?”
雷蒙德第一次当面听小圣子叽叽喳喳的祷告声,聒噪程度不比夜莺唱歌,他险些笑出声,极其困难地忍了下来。
塞缪尔本想招来威猛的骑士团们为他驱赶小坏鸟,可想到小鸟会受到惊吓,这个念头便很快消下去。
塞缪尔在房间来回走动,挥动双臂驱赶小鸟,宽大的丝绸睡袍袖口滑落肩头,白嫩的手臂软肉在烛光下晃人眼球,干净的腋窝和暖白皮肤包裹的侧胸若隐若现。
雷蒙德目光不禁流连。
塞缪尔感到手臂下露出皮肉一阵滚烫,似被什么隔空灼烧了般,他疑惑回头。
夜风撩过,窗帘轻轻飘动。
雷蒙德派遣小夜莺连续折磨聒噪的小圣子三日,在第四天见到成效,小圣子对教廷以及神明告假,称身体不舒服,藏在卧房里补眠。
于是这天深夜,雷蒙德没有再听见圣子大人喋喋不休对神明的祈祷。
时隔多日,他得以在夜幕降临时进入深眠。
可就在绑架小圣子后的第八日凌晨,当时钟的走向零点,更难以解释的事情发生了——
雷蒙德被体内的翻涌的热浪唤醒。
他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绿色的眸子泛着通红的血光,此时他的血液似岩浆一样灼烫,皮肤似被上万只蚂蚁啃咬,头脑被浓重的欲望占据——
惩戒,杀.虐,与埋藏在最深处的情/欲。
雷蒙德踢开房门,一把拎起还在熟睡的哈利,哈利吓了一大跳,睁眼对上一双兽瞳般的眸子。
一位大胡子医生被快马加鞭送到雷蒙德的乡间小木屋。
他喘着气,推开门,看见坐在床边的患者。
小屋门窗关着,投不进光亮,男人背着光,面容隐在暗处,阴影勾勒出他的蜂腰猿背,静坐宛如堆积的巨石。
医生吞了吞口水,看了眼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的门,怀疑自己进了土匪窝。
“我病了。”
床上男人嗓音喑哑阴沉到了极点,掩藏着某种竭力隐忍的情绪。
大胡子医生小心靠近,男人意外的听从指示,让医生诊断。
大胡子医生一开始以为男人发热的厉害,随后看见了这病投射在身体的反应,一时无言,褐色胡子下的老脸燥红了,默默退后两步。
他小心试探着问雷蒙德:“您……是不是不小心吃错了什么东西?”
雷蒙德忍耐的几乎要爆炸,火焰炙烤他的开始产生痛感,闭眼回了句没有。
大胡子医生:“真的没有?”
有些男人没有正经谋生的本事,仗着自己健美的体魄,走歪路勾搭贵族寡居的夫人,身材倒是高壮,可硬件跟不上,便去买些下九流的小药品吃上一吃,讨得夫人欢心。
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大胡子一眼断定雷蒙德是吃了过量的药,才导致这样的后果,偏生爱面子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