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端午节+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各色烧烤(下)(第4/6页)
标志人成长的从来不是年龄,是阅历。
陈尧之有些明白。
蔡诚就知道他一点就通,“我年少甚是得意,后来也家破人亡,又遭流放,回头去看自己年少时写下的文章会笑自己那时不知天高地厚,但也会怀念那时的一往无前。兴许等到哪日,你受过足够多的磨难,困苦,文章也会发生变化。”
陈尧之起身行礼,他其实没想过这个原因,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谢过先生,是我太执着了。”
蔡诚点下头,“把柏家二郎叫来吧,他的文章有很大的问题!”
陈尧之解开心中的疑惑后,又听到蔡先生这句话,为好友捏了一把汗,到正堂内,就看到柏兄一直盯着自己看。
“柏兄,蔡先生让你过去。”
柏渡连连应声,临走还拉着人问了一句,“尧之兄,你刚刚是真的不怕吗?”
陈尧之看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怕什么?”
柏渡立刻就看向沈兄,沈兄简直高明啊,实在佩服。他这边就赶紧走进了偏厅。
“学生见过蔡先生。”
蔡诚没让他坐,只是皱着眉头看这篇文章。
“你在文章中写道,纵观历史,都是官逼民反,若官家不重视,后患无穷。”
柏渡点头,这就是实话,实话一般都很难听。
科举是糊名,明年春闱的主考官应当是韩大相公。韩大相公最是秉正。但即便如此,也没人会喜欢官逼民反这四个字的。
“后面还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柏渡再次点头,可不是吗?
蔡诚看他诚恳的样子,幸好官家和襄王都是胸怀大志的明君,若是遇到一些个小人胸怀的,他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父兄怎么敢放你出来的?”
柏渡觉得今日的蔡先生很是风趣,感觉自己和他的关系拉近不少。
“在我小时候,我父兄确实不敢放我出来的,现在我懂事很多。”
蔡诚嗯了一声,“好,那说说你这般写的原因吧。”总之若他是主考官,定不会给他过的。但公堂问案子也要犯人辩解两句的吧。
柏渡赶紧正正衣冠,又行礼,“敢问先生,魏征谏唐太宗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提前预防唐太宗犯错,即便犯错,也要改正。”蔡诚答。
柏渡点下头,“古往今来,多少贤明的君主都是因为身边有了奸佞之人才葬送了百年基业的,若是可以,我愿意做那个以死明谏的臣子,不管身后如何名声。”
他说的情真意切,又有焚身报君的气节。
俗称唬人。
蔡诚差点被他蒙骗过去,然后让他把文章拿走。
“把我做批注的地方全都修改了,你一切的雄心壮志都要等顺利参加完春闱再说。”
柏渡觉得还是蔡先生经历太多,一眼就把自己看穿了,只好收回自己的文章。
“那我把沈兄叫来?”
蔡诚摆摆手,“不用了,沈家二郎不需要我再多余指导他什么了。”
他也让三个人到大书房内,只是中间用屏风隔开,一边是他们看书。另外一边是蔡先生开始给穗姐儿授课。
三个人能听到蔡先生讲课时的声音,时不时地还有穗姐儿答题时的声音。
陈尧之也听过许多夫子授课,但从没有像蔡先生这样的,又风趣又通俗易懂。而穗姐儿答得也很对,穗姐儿进步得很快。
四个人从蔡家出来,还是那个拱桥,过去晌午日头下的暴晒,这会半下午,河边最是凉爽。
出来的路上,三个人互相交换了文章。
陈尧之看沈兄的文章,看了两遍,还是佩服,“沈兄写得真的老练,我从未想过还能如此改革。”
沈郊抿嘴笑笑,“尧之兄过奖了。”
陈尧之这才有看柏兄的文章,边看边震惊,“这也能写上去?”
沈郊虽然对柏渡有了解,但看到后也很是复杂,本朝不杀读书人,但你这个读书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不想活了?”他关心地问了一句。
柏渡哎呀一声,“怎么会?我堂堂好儿郎,可没活够,话难听,但事就是这么个事,让君王时时忧虑。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国家也亦是如此,每个朝代都需要死谏的人,但我不打算死谏,我准备讥讽的谏,嘲笑的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