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6/7页)
原弗维尔口中新的去处——阿拉里克看向一直微笑听他说话的裴时济,他很难不做联想,虫皇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只虫在身边长篇大论,雄虫不允许,更惘论雌虫,雌虫的美德是沉默和服从,工具就是工具,有思想的工具是最糟糕的。
雄虫不欣赏雌虫的智慧,很多时候他们只是不得不忍受。
他们不会像这个人类一样,用充满欣赏和愉悦的目光注视雌虫。
人类竟是这样的种族吗,如果每个人都有想法,那该怎么弥合分歧,怎么达成一致,这个社会该怎么正常运转,谁来发号施令,谁来维持秩序...
阿拉里克陷入迷茫,眼前一片混沌,人类社会对他来说是一片看不清框架的迷海,混乱、无序,这样的社会为什么有这样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类呢?
精神力不是雄虫独有的吗?
他的沉默持续了太久,久的裴时济和鸢戾天相视一眼,都挑挑眉,齐齐看向夏戊。
夏戊无辜地回望过去,表示自己没有对上陛下和大将军的脑电波,皇帝陛下只能开口:
“我们并非刻意为难,也是因为谨儿迫切,担心再不出手,若奴会被他兄长和父亲折腾死,我们才冒险和你碰面。
可水深火热的又岂止若奴,你身为皇长子的生父,却还要在他面前低三下四,他不思量自身骨血从何而来,竟也生受了,这种天伦垂丧实属我不忍见,帝国上下又有多少个若奴,多少个你,多少被逼到死生边缘的虫?
你如果也是有些雄虫那样视天下生灵为器具的虫也就罢了,我们今天根本不会见面,可你不是,你在乎你的孩子,在乎朕的孩子,还在乎那么一点帝国不太存在的公平,所以你当初会为朕的大将军仗义执言,从这个角度来说,朕要谢你。”
裴时济起身将他扶起,在阿拉里克震惊的目光中,朝他郑重一揖。
他身旁的一人一虫也突然肃穆,肃穆得阿拉里克莫名异常,也惶恐异常,不——这什么礼仪,他该干什么?
他不知道,身体僵硬的像一根木头,脑子慢慢反刍他刚刚的话,眼神里的冷慢慢消融,可心跳的七上八下,防御装置坏了,他无法判断自己现在有没有在这人类的影响范围内,但他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你们想做什么。”阿拉里克声音艰涩:“我又能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帝国上百亿的雌虫,他虽然是地渊军团团长,可他毕竟只是一只虫,他们的挣扎在帝国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算什么?
可这话一出,裴时济精神一振,笑道:“不急不急,早晚有将军的用武之地,我们也知道帝国实力强盛,硬碰硬我们没有一点胜利的希望,应当徐徐图之,现在先解决将军的当务之急。
将军冒险来见我们,诚意我们收到了,我们人类讲求礼尚往来,若奴在宫里的处境劭儿会尽力周全,将军自己的困境...夏卿,不知你是否愿意为之解围?”
哦,终于说到他了——作为大雍合格的牛马,夏戊露出职业微笑:
“臣当效犬马之劳。”
“夏卿也有不俗的精神力,我们没有你们的评级标准,他的精神力比才习得时成长了不少,应该不止于B级,解决将军的私虫问题不在话下,将军有任何需求尽管向他开口,他没有不应的。”
裴时济毫不客气地把夏戊打包送了出去,阿拉里克木然地看向夏戊,见他竟也欣然点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让一只不止B级的高级“雄虫”随叫随到,这种奢侈待遇帝国建国以来闻所未闻,人类是如此慷慨的生物吗?
“我什么都没有答应。”阿拉里克不得不开口提醒他们,他问的是他能做什么,不代表他要这么做。
“将军慢慢想,慢慢决定,不着急,孩子的事情孩子会解决,若奴把他们当兄弟,他们也会把他当兄弟,这不是胁迫,朕承诺的为他解决精神体的问题也不是戏言,权当感谢他对两个孩子的照顾,不必有压力。”裴时济也很慷慨,说的豪气干云,大手一挥,仿佛胜券在握:
“夏卿,送阿拉里克将军。”
阿拉里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原弗维尔,欲言又止,挣扎片刻,还是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回去——再想想再想想,不着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