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4页)

裴时济骑着另一匹千里宝驹,见李清过来,微微抬起下颌,李清从震惊中醒神,翻身下马,甲叶相击,清越如铃:

“末将李清,恭迎大王!”

声音落地,广场上数千将士齐刷刷跪地,朗声贺道:

“恭迎大王!”

裴时济露出一个矜贵的笑容,抬了抬手:

“李将军请起,众将士请起。”

“谢大王!”玄甲如浪,哗啦啦响成一片,很快又肃穆无声,李清让出主干道:

“请大王登受降台!”

“原,我们走。”

裴时济却偏头邀请那位骑了他坐骑的陌生将军,李清浑身一震,心里对这人的身份有了答案,实在没忍住,悄悄抬头瞟了一眼——

这就是,天人吗?

雌虫不懂这里的规矩,裴时济让走就走,让停就停,现在也是,见他下马,也跟着下马,还眼疾手快地拽住下意识想跑的乌风,没让仪式出岔子。

他跟着裴时济往前面的高台走去,路过一群不穿衣服的老头,还有他们身后哭哭啼啼的矮子——

他观察到其中不少穿着长裙,瘦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人,有些震惊,他原以为裴时济营帐中见到的人已经是最脆的了,可跟这群好像要被风吹折的小矮人比起来,那些居然已经是强者了吗?!

以至于他路过他们的时候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重了都会把他们的细腰吹断。

除此之外,受降仪式他看的津津有味,一时都忘了要尽量摆脱智脑帮助的宏愿,时不时问:

“他们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投降。】

“投降为什么要脱衣服?”

【因为丢人。】

“他们在念什么?”

【一些很浪费算力的投降申请。】意思是它不想翻译。

雌虫有些不满,决定晚一点问裴时济,这人现在是他的语言老师了,刚刚路上还教了他几个字,他其实一遍就记住怎么读写了,可还是假装没懂,哄他又在自己掌心描了好几次。

他对他的耐心似乎没有尽头,这让他心情愉悦。

仪式不算复杂,严学礼念完降表,裴时济宣布对他们的处置,驳回一些非分的请求,基本就算完毕,其余驻防、守将安排、百姓安抚之类的工作可以先按惯例进行,等他下来继续。

他打算先带他的祥瑞巡视蔚城,蔚城拿下后,京畿尽在眼前,此地经过严、宋几家几代经营,临山临河,经济发达物产丰富,有相当的底蕴,虽然目下戒严,城中禁止宴饮娱乐,但值得一去的地方仍旧不少——说是烟火繁华,北望京蔚,南顾苏扬。

他们赢得漂亮,对城体结构和百姓生活的影响都降到了最小,其中最大的功劳当属他的祥瑞。

可才下受降台,变故陡生,俘虏的眷属堆中忽的滚出一个人,素衣染血,灰头土脸,看着狼狈不堪,他跳将出来,速度快的离奇,一下子就冲到裴时济跟前,周围亲兵吓了一跳,长刀霎时出鞘,但赶不上他嘴皮子的速度:

“裴时济!尔等腌臜货色也配姓裴,你娘亲本是烟花柳巷倚门卖笑、陪酒侍宴的低贱舞姬,鸨母都唾弃三分的贱籍,那年攀了高枝,生下你这脏货,倒装起正经主子的模样?!

裴氏一门出了你这阴毒之徒,裴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恐将你扒皮拆骨,用你的血换的裴氏一门清白!你父可知你亲兄如何丧命?可知你如何丧尽天良,屠戮他裴家嫡系骨肉?贱婢生的竖子,天理不容的畜生,待叫老天长眼,让尔等尝尝凌迟碎剐之苦!”

众将刀兵出鞘,却无一人敢妄动,他们都叫这胆大包天的贼子震住了,他身后的眷属更是人人面色如土,抖若筛糠。

李清勃然色变,冷汗如注,抢过一把刀就要冲上去,却被裴时济叫住:

“慢。”

裴时济冷眼看着那人:“谁教你说的。”

“呸!还用人教?你裴时济恶贯满盈人尽皆知!”

他这话说了,就是不要命的意思,却也并非全然无惧,被裴时济看着,就已面如金纸,膝骨发软,视线不住往前面一个赤身老者身上瞟,硬生生挺在原地。

裴时济笑了:“真有意思...”

他视线扫向那几个跪的直哆嗦的老头,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