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她以前不是永昌侯府的丫鬟嘛,伺候了老夫人赎身出去伺候男人,天生伺候人的命,哪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快别说这些恶心话了!”那个尖利嗓音的主人又开了口,“罢了罢了,咱们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左右萧世子也快定亲,不会再有人来碍眼了。”
“定亲,定什么亲?”一句迷茫的语气,是真没听过一点风声。
小轩内忽然静了静,又传出一阵暧昧打趣的吃吃笑声。
“好了,不说了,总有我们去喝喜酒的一日。”
“就是,不说了不说了,也不知今日要乐到什么时候......”
香萼手上的束缚已松,她默默甩开,一言不发地钻出花丛走了。徐妙羞辱从前丫鬟的目的达成,也怕被里面的贵女发现她带了香萼偷听,没再纠缠下去。
香萼走向两个在不远不近处等她的丫鬟,露出一个温和笑容,道:“回吧。”
小轩内讥讽她贬低她的一句句话,都在耳边清晰无比。香萼忽地发现有个声音很是熟悉,在乐宴上还和她客客气气地打过招呼。
她笑出了声,随即用力咬住嘴唇。
她这样的身份,自己都是浑浑噩噩挨着,有一日是一日,哪里还指望别人看得起她?
至于她们说得如此难听......香萼不傻,从最后二人的打哈哈中听出来了萧承的定亲对象未来的妻子,应该就是在小轩的其中一人。和她这样随便被议论的不同,未婚贵女名声宝贵,谁也不会乱说还没有最终定下的亲事,怪不得转头说起了别的。骂她,是看不起她,也有给友人出气的意思吧。
香萼木着一张脸回去,脸上实在维持不出笑。方淳雪关切地问了几句,知道她只是累,就没有再多问,方淳雪今年头一回出来走动,也颇感疲倦,见香萼神色淡淡,索性带着她告辞,送她回了萧承在城东的别宅。
窗前的蔷薇花已经萎谢,香萼伏在桌案上,起初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萧承即将娶妻而开心,在徐妙告诉她的时候,她确实无波无澜。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迟早会发生的。
萧承有了妻子,也许会放她自由。
但萧承从没有告诉过她。
他们最少最少隔上五日就能见一面,她从没有在萧承口里听说过这事。但和萧家素无往来的徐妙都知道,多半也清楚是谁,而她一无所知。
自然了,天底下没有男人要向养的外室通告自己将要娶妻的道理。
那句说她天生是伺候人的命的尖酸刻薄之语,又冒了起来。谁愿意一辈子如此,日后还要再多伺候一个夫人呢。
香萼嘴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惊得一旁倒茶的丫鬟差点没提稳茶壶,香萼摆手让她退下,闭上眼时,泪水已如珠线滚落。
天色渐暮,香萼没有胃口,晚膳草草吃了几口就歇下了。床帐内还透着光亮,不明不暗里,香萼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只有清凌凌的眼睛还有些神采。
这种日子她已经过惯了,萧承不准她做针线,不准她做任何她原本习惯做的活计,不出门的日子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天色一点点暗淡下去,香萼仍是木然躺着,身边所有的声响都远去了,连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忽地床帷被人掀起,萧承俯身,笑道:“这么早就歇下了?”
他今日去谢家做客用了顿晚膳,一路骑马而来,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没有散,脸色微红,眼睛也比往常更明亮,和平日里沉稳内敛模样一比,更符合如今年纪的意气。
她脸埋在枕中,闷闷地“嗯”了一声。
“今日玩累了?”萧承凑近,低头打量香萼,眉眼清丽绝俗的一张脸在明亮烛灯下更显得白馥馥,粉融融,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我听谢熙说你们用了午膳就回来了,可是没意思?”
香萼声音微弱道:“就是累了。”
他微微挑眉,看她眼睛浅浅阖着,又看向他等他说话,像小孩子一样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她的嘴唇几下。
萧承爱洁,和香萼亲密一会儿就去沐浴换了寝衣出来,两条有力的手臂将看着快要睡着的香萼搂在怀中。
他知道香萼一向身子不错,毕竟她都能将昏迷的他用板车拉回去,平日里出门玩上大半日也不喊累,原以为她是顾忌方淳雪的身体才早早回来,没想到真是她自己累成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