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8页)
“你要先放了李观。”她低声道,一句简单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气氛一滞。
香萼站了起来,含泪道:“求你了,求你今天就放了李观。”
“萧郎君,求求你了......”她软了语气,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去握他的手。
他没有甩开。
香萼心中一阵悲哀,当了那么多年的奴婢,做小伏低的事情以为自己都忘了,其实是刻在了骨子里。
萧承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幽幽看着她,看着交错的手上。
神情晦明不辨。
香萼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正想跪下求他,忽然之间脑中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若是她真的跪下为李观求情,怕是会惹萧承极大不悦。
她一时僵持在原地,只好又开了口:“求您今天就放了他吧,免得让他家人再担忧下去。”
萧承只说他还活着,谁知道他有没有受苦?
一想到可能正在挨打受罚的李观,香萼心凉了一半,回想了一下以前见过的女孩对长辈撒娇的光景,轻轻晃了晃萧承的手。
不说话,只一双眼睛从下而上恳求地看向萧承。
他蓦然轻笑一声,问:“让他家人放心,还是让你?”
不久前的香萼还骂他虚伪无耻,斥责他欺骗她,在他怀中身体僵硬如石板。眼下为了别人,又能主动拉他的手,撒娇求他。
萧承闭了闭眼。
“明天。”
香萼脱口而出道:“不行,明天就是会试了!”
萧承霍然睁眼,似笑非笑道:“香萼,你确定还要他在我手里?”
香萼悚然一怔。
萧承的意思分明是李观若能考中为官,就还是在他手中。
她被萧承平平静静吐出的狂妄之语惊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是她之前小瞧了萧承......不,分明是她高看萧承的人品,将他看作一个绝不会仗势欺人的翩翩君子。
李观苦读多年,家中老父老母都等着他出人头地。他学问课业出色,如果没有这桩事,十有八九能够顺利考上,前途光明。
可如今,李观能安安生生回家就很好了。
香萼回过神来,仍是坚持道:“求你今晚就放了他吧,你关着也没用处了,是不是?我可以和他说让他不去会试的。”
最后语气太硬,香萼连忙又软语道:“萧郎君,求求你了。”
“你要和他说话?”他微微挑眉。
香萼呼吸一顿,立刻摇头道:“我不说!”
萧承摩挲她的手心,微笑道:“你想见他。”
确信的语气,声音不高不低。
换做以前,她不会担心李观在萧承手里会吃什么苦,可如今谁能猜到萧承到底想做什么?
是会维持表面上的君子如玉好好对李观,还是虐打他?
香萼点点头,紧张的看向萧承。
萧承看了她片刻,颔首。
香萼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松开了他的手,试探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屋外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似是丫鬟来布晚膳。萧承摆手命人退下,目光却还是凝在香萼光洁的脸上。
片刻后,他道:“好。”
他又回到了原来那好说话的模样,香萼恍惚之余,更是一阵毛骨悚然。
之前,他就是这副模样迷惑住了她。而且,绝对不可能只骗了她一人。
廊道院子里已点起了灯,夜风吹拂,萧承牵住香萼的手,前面引路的两个侍从躬着身,脚步无声无息。
香萼想抽出自己的手,抽不出。
她更不想在别人面前和他拉拉扯扯,只好放弃了。
而萧承,完全不在乎被下人看到他在抱她,他在牵她的手。
天色黧黑,长长的走廊上灯火通明,香萼忽然想起之前伺候的侯府太夫人,对别人给她伺候沐浴穿衣全部在意,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其他主子也是,成婚的都不介意做那事时有人在一旁看着随时准备服侍。
在贵人眼里,她们这些奴婢就和屋里陈设没什么区别。即使看到了又如何,能和别人议论主子做了什么私密事,能去四处嚷嚷主子身上太胖太瘦吗?
可她就觉得被人看到十分羞耻。
她和萧承真的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香萼忍下别扭,思绪又立刻飘到了李观身上。萧承能坦荡荡带她去看他,那是不是意味着李观并没有吃什么苦头?不过,即使他命人打骂李观,她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