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4页)

邬平安后转过眼重新看着他,嗓音沙哑地问:“你呢?怎么还留在这里,我现在和姬玉嵬闹翻了,不怕他以后牵连你吗?”

周稷山回头玩笑道:“怎么走,我还得监视你呢。”

邬平安淡‘哦’。

周稷山看出她的郁闷,从怀里掏出一颗圆白的糖给她:“骗你的,我不是来监视你的,我是在等你醒来,晚上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邬平安握住那颗糖没吃,栗黑眼珠子不偏不倚盯着他。

她不信眼前这个姬玉嵬派来的人。

周稷山不习惯被她直勾勾盯着,所以捂着又开始发烫的耳朵,自觉担负做饭的仆役,“我就不在房里陪你了,你先休息,饭好后我叫你。”

邬平安看着他走出房门,低头打量手中用糖衣包裹的糖。

她吃过一次。

这次她和上次一样撕开糖衣,将糖放进唇中,清甜不腻的味道顷刻在舌尖蔓延。

无端的,她有些想哭。

而走出去的周稷山放下发烫的耳朵,脸上的轻松转为轻叹。

他很会安慰人,也知道如何安慰,可唯独邬平安他不知怎么安慰她。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他才取下挂在墙上的蔽膝,套好袖子主动进了厨屋。

周稷山很会做饭,淘米、洗菜很快便清理干净。

他以为邬平安在房中,直到炒菜时火光乍起,转头看见身后的人,吓道:“站在身后怎么都没有声音。”

邬平安看着他问:“黛儿呢?”

周稷山丝毫没有使唤人的惭愧,回道:“我让她去买糖,抱着狗去了,别怕她不安全,家中那条狗不是真狗,这事儿你知道吗?”

回完,身边没声儿了。

周稷山看似颠勺,炒菜,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她。

邬平安沉默良久颔首:“之前不知道,从姬玉嵬走后便知道了。”

家中那条狗对姬玉嵬很热情,甚至格外听他的话,还是只妖冶眼瞳的狗,本就奇怪。

现在听见周稷山说不是真狗,她也不觉得意外,那条狗是姬玉嵬放在这里监视她的。

所以周稷山让黛儿抱走狗,她也能想通了。

邬平安缓缓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问:“你为什么会告诉我术法是假的,你是姬玉嵬的人,应该知道他的术法。”

周稷山炒菜的手一顿,回她道:“刚开始不知道是他教你的,只知道逆着画的符本身不对,我当时没多想,下意识便告知你了。”

这句话乍然一听没什么不对,邬平安伸手,掌心是之前在外面他给的那颗糖,现在只剩下糖衣了。

周稷山打量两眼,继续边忙边笑:“怎么,还想要?等会,我晚点再给。”

邬平安摇头盯着周稷山:“我好像吃过。”

他忙着,‘啊’了声:“好吃吗?”

邬平安站在他身后,仔细打量他高束的马尾,还有耳畔上长链耳坠:“你耳朵上的星子,刚好五个。”

周稷山歪头,收汁的动作缓慢:“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邬平安看着他明显紧张的脸,轻声道:“糖是夹心的,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将在糖丸里夹流心,而你戴的星子我们叫五角星。”

周稷山刚才在忙火光大,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这句话倒是听清了。

他怔愣转头,认真看她:“会画?”

邬平安蹲在地上拾起碳灰递给他:“你先画。”

周稷山在地上画出后再递给她。

邬平安也以同样的方式画出五角星。

再次抬头,果然见他满脸激动,不再是惯性的笑,而是笑中夹杂很淡的苦涩,微恹的眼角泛红,望着她说:“我以为就我一个人。”

邬平安一顿,道:“你应该早知道了。”

他又是做黄焖鸡,又是青椒炒肉,还给她糖丸,又数次歪头露出耳链上的五角星,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果真,周稷山卷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下,眼也不红了:“哦,好。”

邬平安坐在旁边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稷山也坐在她旁身边,用食指在脸上指一圈道:“一眼明,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在邬平安没说出话之前,他忙解释:“不是那种不同,而是眼神,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但应该见过这个地方的人,长久活在尊卑分明中,无论男女的眼神再如何都藏着怯弱,尤其是穷人,眼里不止是怯弱,更有行尸走肉的麻木,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像这里的人,但又不确定,是在见你数次后才确认的。”